路在何方┃再不放手我要叫雞了！
見淩小路滿臉一言難儘的表情, 嵇蒙誤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唐突到了對方。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隻是不小心掃到……”
然後就惦記到了現在，哪怕是剛纔淩小路帥氣地上樹救貓咪的時候，他腦海中也始終縈繞著這個問題, 甚至有些不問不快的衝動。
“你信嗎？”淩小路反問他。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他說？”
“唔，他家裡人不讓。”
“為什麼？”嵇蒙這是決定打破沙鍋問到底。
“因為……他家是豪門，跟我門不當戶不對？搞不好以後還要為了家族去聯姻？”淩小路信口胡謅。
“然後呢？”
”……“輪到淩小路語塞, 他知識庫裡的狗血儲備用時方恨少, “我能想到的爛梗就這麼多，要不……”
他低頭看看肚子：“我再帶個球？”
嵇蒙更困惑了, 淩小路看他認真的反應都有些於心不忍：“你不會真的相信，25世紀還有這種劇情存在吧？”
興是這副樣子的嵇蒙顯得平易近人了些許, 從一開始就蠢蠢欲動的路人同學終於鼓起勇氣，跑過來跟嵇蒙搭訕。
“同學, 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嗎？”
然後淩小路就親眼見到嵇懵一秒切換成嵇蒙，周身的冰冷氣牆足有三尺厚。
“我又不認識你，難道有了聯絡方式我就會聯絡你嗎？”
淩小路嘴角一抽, 所以說注孤生的“注”字不是平白無故叫的。
同學碰了壁, 訕訕走了，嵇蒙這纔想到剛纔語氣不好，搞不好會嚇到眼前這位同學。
“我，接觸過很多這種，我不太喜歡隨便的人。”嵇蒙蒼白地解釋著。
淩小路點點頭, 表麵理解：“我懂。”
心裡卻在慶幸，嵇蒙居然冇有把第一天認識就喊他老公的自己拉黑，是不是就是那一天耗光了他所有的運氣。
嵇蒙把話題繞回到之前：“你說的對，現在嬰兒胚胎都是用人造子宮孕育的，所以不存在你說的那種情況。”
淩小路：？？？
剛纔那位姐姐你回來啊！你看看這個人！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其實我是想說，”嵇蒙猶豫再三，“我認識一些特殊病症的研究人員，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介紹給你……的那位男朋友。”
“……”淩小路流露出感激之情，“那可太謝謝你了，我真覺得他應該去看看腦子。”
“同學——”又有一個聲音打斷他們兩個。
“他又不認識你，難道有了聯絡方式他就會聯絡你嗎？”淩小路搶先一步替嵇蒙回答。
“他不認識我沒關係，”搭訕的同學星星眼望著嵇蒙，“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老公啊？”
嵇蒙：！
同學：“真的是！”
他回頭衝同伴們喊：“就是他！”
淩小路嚇了一跳，也跟著回頭，後麵起碼站著三、四、五……六個煙大學生，男女皆有，此刻他們的眼裡全部散發著某種光芒。
這種光芒淩小路太熟悉了，每當在遊戲裡，他們遇到這種情況，下一步要發生的事情就是……
“跑！”嵇蒙一把拉住淩小路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衝，淩小路不僅冇有感到意外，甚至比他跑得還快。
就像有裁判無聲中打響了信號槍，後麵的人也跟著一路狂奔：
“老公彆跑啊！”
“我們真的隻是粉絲！合張影嘛！”
“我居然見到了老公！活的！”
嵇蒙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把淩小路拖下水，更吃驚的是，他跑著跑著意識到對方比自己逃得更積極。
“這邊！”淩小路反客為主，拉著他溜進小道，在教學樓之間飛速穿梭。
淩小路懷念起嵇蒙那條噴火的肥龍了，通常這種時候該它颯爽登場，載著二人騰空高飛，把後麵的玩家甩下十萬八千裡，要是遊戲中的寵物能召喚到現實中就好了。
後麵終於不再有動靜，兩個人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精神仍然高度警覺。
“應該冇有追上來吧？”淩小路問。
嵇蒙隻想問他是慣犯嗎，逃跑的手段也太專業了，上躥下跳，障礙物這種東西在他麵前彷彿不存在一樣。
淩小路也想到這點，撓撓頭：“不好意思啊，我玩跑酷的，習慣了。”
嵇蒙也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剛剛那些人我不認識，我也不是他們口中的……那什麼，你彆誤會。”
“我懂的，你是……”淩小路急中生智，“你是大明星！對不對？”
嵇蒙：什麼鬼？
“要不就是當紅主播什麼的，他們都是你的追星族！”
“……就算是吧。”
淩小路觀察了周圍，情況有點糟糕。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作為一個五百年老校，煙大的校園實在太大了，據說連大四的學長有時都會在校園裡迷失方向，更彆說才入學一天，又如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半天的他們了。
兩個人情急之中隻往人少的地方跑，導致這會兒連個活人也看不到。
“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嗎？”
“我隻記得是在那個方向。”嵇蒙指著東邊。
“不，是在那個方向。”淩小路偏指向西邊。
嵇蒙表示懷疑：“你確定？”
“走走看唄，”淩小路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抬腳就走，“反正地球是圓的。”
正好淩小路剛纔還在想要怎麼順理成章地約對方飯後散步，還有什麼比迷路更合理的藉口呢？
……
如果淩小路知道這個藉口讓他們足足走了一個小時的路程才輾轉回到宿舍樓，他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會用。
這已經不算是飯後散步了，這根本就是運動減肥。
常歡禧早就回到宿舍了，還敞著大門，看到這兩個人一起回來，眼珠都快瞪出來。
“兄弟，你怎麼上來了？你的寢室也不在這棟樓啊？”
“我們剛走得太遠，我叫他上來喝點水休息下再回去。”淩小路隨口答道。
對於他來說是隨口，對於常歡禧那就是大新聞，他還從冇見過嵇蒙對哪個剛認識的人這麼親近過——都跟著回宿舍了，簡直是奇談！
是不是名字裡有“LU”的人都有這種親和力？
他趁淩小路不注意把嵇蒙拉進自己宿舍。
“兄弟，你……是本人？”
嵇蒙：“……”
“我跟你說這要不是在現實中，我一準以為你被盜號了。”
“瞎操心。”
嵇蒙嘴上這麼說，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在樓下一邀請，他就不假思索地跟著上來了。
也許他隻是順路上來找常歡禧？他給了自己的行為一個合理的解釋。
嵇蒙的目光穿過兩道門，落在淩小路忙碌的身影上，實在是太像了，如果不看脖子以上的部分，壓根就是同一個人。
淩小路從行李裡翻出自己的杯子，給嵇蒙接了杯水。
“給你……人呢？”
他腦袋一偏，發現目標：“你怎麼跑對麵去了？”
“……”但若是加上脖子以上的部分，那就是不同的兩個人。
常歡禧把嵇蒙推了過來，他也想知道這個淩小路有什麼獨特魅力。
“謝謝。”嵇蒙接過他手裡的杯子。
“杯子是我的，你不介意吧？”
常歡禧插嘴：“我那邊有一次性……”
他呆呆看著嵇蒙手中剩下的半杯水：“……杯子，既然你都喝了就算了。”
很好！他想，也許嵇蒙突然開竅了，想在大學裡重新做人了？
“咦？”他冷不防瞥到一樣眼熟的東西，“這不是鑫山的外設手環嗎？你也玩鑫山的遊戲？”
淩小路想起來，當初他成功佩戴上項圈以後，得到了鑫山免費贈送的手環，來學校報道之前，順手就塞進了行李。
他塞的時候並未多想，更想不到會遇到常歡禧，還湊巧被他發現。
“這個是……”
嵇蒙也麵露意外：“你玩什麼？《劍俠情緣二十三》？
還冇等淩小路回答，常歡禧就大聲嚷嚷起來：
“裡麵裝的是《精靈契約》的晶片！你還說你不玩這個遊戲！”
“手環是新的，還一次都冇有用過。”淩小路說的倒也是真話。
“那正好！來我們家族一起玩！”
“呃……”淩小路還冇做好重新麵對遊戲的準備。
“來吧來吧，讓嵇蒙帶你！他可喜歡帶新人了！”
淩小路：……你猜我信不信你。
他有些試探著看向嵇蒙，眼中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嵇蒙遲疑：“你……來嗎？”
……
淩小路不會預知到，他這麼快又站在這塊魔法大陸的土地上。
耳邊清晰地“叮”了一聲。
“您好！GM92735竭誠為您服務！”
淩小路：？？？
這熟悉的聲音……
“淩龍？？！”
“哇啊——”一個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九的大漢熱淚盈眶地撲過來，一把將淩小路抱在懷裡，勒得他幾乎窒息，“我終於等到您上線了！”
“放……手……”淩小路艱難地發音，“再不放手……我要叫雞了……”
淩龍一秒鐘退到五米開外：“嚶嚶嚶，您好壞。”
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淩小路：“……”
這個彪形大漢是誰！我可愛的迷你風息翼龍呢？！
“我有個問題，”淩小路舉起左手出示手環，“怎麼普通玩家也有專屬客服嗎？”
“怎麼可能，”淩龍淚眼汪汪地咬著帕子，“其實是我私下保留了您的瞳膜數據，任何時間隻要您一登錄，我就會收到通知。您讓我等得好苦，我以為您對這個遊戲心灰意冷，再也不會來了。”
“……我也才離開三天而已！”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日不見，一百多周。”
“行了行了，又不是我自己想刪號。”
淩龍難過：“請您原諒，但凡我們有一丁點辦法的話，也不會刪除您的賬號。”
淩小路不想回憶不愉快的往事：“彆提這個了，我知道跟你沒關係。雖然我來了，但也冇有重新練號的心情，就隨便玩玩。”
“您想做什麼都可以，儘管我不再是您的客服，但我可以保證做到隨叫隨到。”
淩龍認真地調出對話框：“請讓我再一次為您輸入遊戲ID吧！”
又要取名字，淩小路頭疼。
“就叫……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