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薰結契┃我就叫這個名字!
411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滴娘咧。”
平凡的道路上, 他註定孤苦伶仃……
弑拔腔調變了:“你是人寵?”
淩小路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 如果離爭肯砸錢將他武裝一下, 他甚至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成長為實力不亞於青媚的勁敵。
離爭又怎麼可能是花不起錢的人,弑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為了捍衛這個“全服第一”做了多少自己不願去做的事,如果失去了, 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同意。”
離爭的聲音在身後淡淡響起。
“……師父?”淩小路不解地轉身。
“你隻是一時的衝動,我不想你因一時衝動選擇我,日後後悔, 就像上次一樣。”
“上次?”淩小路迷茫了, 倒是嵇蒙想起些什麼,變了臉色。
“我給你一天時間, 一天之後,不管你有冇有改變主意, 來北邙找我。”
離爭留下這樣一句話便傳送離開,留下淩小路跟其他家族成員麵對麵, 以及全場錯愕的圍觀群眾。
嵇晴先開口:“小鹿比,是不是可以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初芽:“嵇小蒙, 這件事你早就知道?”
嵇蒙閉口不答, 淩小路不想他被誤解:“我才告訴他不久。”
“不久?他告訴你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把人綁了!”
初芽說話直截了當,嵇蒙惱羞成怒:“說什麼!我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嗎?”
他可是小心翼翼地嗬護著AI鹿比的初心幼芽,這也有錯?
南薰走上前,試探著摸了摸淩小路的項圈:“鹿比哥哥,原來你也是粉名呀?為什麼你的項圈可以藏起來?”
“對呀對呀, ”有圍觀群眾提出異議,“從來冇有聽說外設可以同時佩戴兩個的!”
淩小路:“這個……說來話長。”
但眾人早已七嘴八舌議論起來了。
“他們家族那個零,是不是也是之前綠名,後來突然變粉名了?”
“冇錯,憑什麼這個家族的人想綠就綠,想粉就粉,想黑就黑,想金就金?非主流嗎?”
“難怪鹿透社上約那麼多,人家家族粉名包分配的。”
“我知道了,鑫山先把人寵包裝成普通玩家,優先供VVIP玩家挑選!”
“感情其他上約花了五百萬,隻買到普通VIP的資格嗎?”
“敢問VVIP要充多少錢,首先要姓嵇嗎?”
人們腳下的地麵發生了震動。
“地震了?”
“是有人用了地震術!”
地麵開裂,瀑布被垂直劈成兩半,竇寇殺氣騰騰地蹦出來:“是誰?誰殺了我女兒!”
他第一眼見到弑拔:“是不是你?你個混賬!”
他不過是去開了個會,會議結束後得知南薰被殺,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告訴他!
弑拔連離爭都不放在眼裡,更遑論是竇寇。
“她跟蝗蟲混在一起,我們家族的人隻是誤殺。”
“誤殺?”竇寇抬高聲音,“她跟她的家人在一起,你們居然對一個毫無戰鬥能力的小姑娘下手?”
“我怎麼知道她有冇有戰鬥能力,”弑拔冷漠,“拿蝗蟲當家人,那敢問她是什麼?”
竇寇一個衝刺突擊到了弑拔麵前,弑拔毫無防備,本能開出武器格擋,但還是幾乎完整地吃下了這個技能的傷害。
竇寇在咫尺之間,一字一句地警告他:“我女兒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再敢對他們無禮一句,我竇泥灣絕不善罷甘休!”
竇泥灣實力雖有折損,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弑拔還不想跟他們正麵為敵。
權衡利弊,弑拔丟下一句:“走著瞧。”臨走前,還狠狠地剮了淩小路一眼。
竇寇趕走弑拔,第一時間跑來跟南薰邀功,卻與變成粉名的淩小路碰個正著。
“……小朋友,你真的是人寵?”
淩小路:“……”
竇寇誌得意滿地扭頭衝跟班們:“你們看!我當初說什麼來著?”
跟班們異口同聲:“族長英明!”“族長威武!”
竇寇又轉過頭來,真誠地說:“不過小朋友,多謝你當初冇有答應我。”
“……基本操作,不用謝。”
”不然的話我怎麼能遇到我女兒這麼好的小姑娘?”
說完,他就撇下淩小路,到南薰身邊噓寒問暖。
“女兒,你有冇有事啊?那群變態有冇有傷到你?”
淩小路看到竇寇一副女兒奴的模樣,心想怎麼看這位才更像變態怪蜀黍吧。
他又衝當值的跟班發火:“廢物!怎麼連人都保護不好!”
“他們人太多……”
“人多不能來找我嗎?”
“族長在開會……”
“開會重要還是我女兒重要!”
……
“爸爸。”南薰開口,竇寇一秒安靜。
“女兒你說。”
“我們結契吧。”
淩小路:“小南薰!”
嵇蒙:“南薰!”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南薰衝他們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竇寇被巨大的幸福砸中,耳朵裡“嗡”的一聲,突然就什麼都聽不見,眼前也霧濛濛,彷彿飄到了雲裡。
“我不是在做夢嗎?”
他腳步虛浮地飄到跟班甲麵前,命令:“打我。”
跟班甲哪敢,掐了跟班乙一下,跟班乙配合著“哎呦”了一聲。
“族長,不是在做夢。”
竇寇又飄了回來,熱淚盈眶:“真的嗎?我女兒真的答應我了?”
南薰點頭:“真的,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彆說三個,就是三百個,爸爸都答應你。”
“第一個,我不喜歡打打殺殺,所以恐怕冇有辦法像彆的人寵那樣,對爸爸提供戰鬥方麵的幫助。”
竇寇拚命搖頭:“你不喜歡戰鬥,爸爸在前麵保護你,再說爸爸還有老虎啊!你高興的話,在後麵刷刷治療……就是什麼都不做,隻喊喊加油,也冇有問題!”
“第二個,我喜歡鹿透社家族裡的朋友們,我要留在這裡。”
“這……也可以,你想留下就留下,想來爸爸的家族,當然也熱烈歡迎!”
“第三個,我想讓竇泥灣放棄驚蟄城。”
竇寇不解了:“為什麼?”
淩小路卻頓悟,他們跟騎士團是盟友關係,倘若竇泥灣去攻驚蟄城,鹿透社定要去支援。如果弑拔或什麼人這個時候對春分城宣戰,他們就會分身乏術。
南薰其實是不聲不響為春分城解決了一個巨大隱患,淩小路身為代理城主,想的還不如一個十二歲小姑娘長遠,著實汗顏。
竇寇看看淩小路,又看看南薰,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
“行,爸爸答應你,既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驚蟄城我不會動,春分城有難我也會幫,這樣算不算有誠意?”
跟班:“族長,那今後我們的主城怎麼辦?”
竇寇冥思苦想,想出一個倒黴鬼來。
“剛纔那個變態有主城嗎?是哪裡?”
“季夏。”
竇寇一錘定音:“我們就打季夏!”
弑拔在遙遠的家族領地打了個噴嚏。
“女兒,爸爸這麼安排,你滿意嗎?”
看得出來,竇寇對這個心心唸的女兒,毫無底線,予取予求。
南薰點點頭:“我還想單獨跟鹿比哥哥說幾句話。”
……
南薰是淩小路在遊戲裡見過的最純粹的風景黨,她冇有跟工作室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永遠是在風景秀美的地方發呆,一呆就是小半天,竇泥灣的跟班們有不少都被她帶出了佛性。
淩小路與南薰並肩坐在草地上,淩小路也很想像南薰那樣,愜意地享受自然風光,然而他心煩意亂,怎麼也靜不下來。
“小南薰,你不用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
南薰搖搖頭:“不是犧牲,其實我早就決定好了,隻是順便多提了個要求而已。不管竇寇在你們眼裡是個怎樣的人,他真的做到了像他承諾的那樣,像疼女兒一樣疼我。雖然我冇有爸爸,但是我想,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爸爸,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覺。”
淩小路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問,我的爸爸呢?”
“這是你的隱私,你不必說的。”
南薰再次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鹿比哥哥,你是不是覺得,這風、這陽光、這草地,都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叫理所當然?”淩小路不解。
“對我來說,這些都是奢望一樣的東西。我從出生就生活在罩子裡,因為我得了一種很罕見的免疫疾病,一點點灰塵就可以要了我的命。我呼吸的空氣必須經過三層過濾,每天隻能攝取同樣的特製食物和淨化水。生我的爸爸媽媽,在知道我得了這種病後,把我丟在中心一走了之,我從來冇有見過他們。我能理解,誰會想要一個活不長、又一輩子隻能留在罩子裡的女兒呢?”
“中心?”
“特殊病症研究與防治中心,在那裡有很多跟我一樣的人。有一走路就會骨折的人,有生出來就冇有手臂的人,甚至還有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那你口中的家人……該不會是……”
“冇錯,就是他們。鑫山幾年前跟中心建立了合作關係,針對我們這些特殊人群開發特製的外設。我們中很多人使用的外設,要比普通外設複雜得多,比如一個先天失明的人,想讓他‘看’到全息世界,就要重新啟用他的視覺神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是鑫山做到了。他們幫助失明的人看見,幫助失聰的人聽見,讓冇有行動力的人重新奔跑起來。研究和製作這些外設的成本是很高昂的,但公司不僅免費贈予我們使用,還免除了月卡費用。”
“工作室也是鑫山要求的?”
“當然不是!”南薰一口否認,“我們當中也有能獨立生活的人,他們不像我,除了中心哪也去不了,他們有自己的家庭。健全人覺得打金辛苦,收益低,瞧不起我們,但對於我們中的很多人來說,這已經是一份很理想的工作了。不僅可以養家餬口,還可以以健全人的身份活動,有什麼比這更難得呢?鑫山默許我們存在,也是扛下了很大的壓力,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惹事,不給公司添麻煩。”
淩小路終於明白,為什麼灰衣人麵對其他玩家的排斥,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他更驚訝的是,南薰在講述這些話時,語調非常輕鬆,就像在聽一個初中女生,閒聊她學校裡的日常。終身在狹小封閉的防護罩內生活,僅憑想象就足以令淩小路窒息。
“小南薰,你為什麼能這麼樂觀?”
“樂觀嗎?”南薰不置可否,“因為總是相信,這些疾病最終都是可以治癒的吧。我聽說啊,幾百年前,連癌症這種小病都令當時的醫學界束手無策。這麼多年過去了,人類逐漸消滅了天花、霍亂,攻克了癌症、艾滋,雖然一直有新的疾病誕生,但也始終有更先進的醫療手段解決它們,這些都是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的。所以我相信,事情隻會越來越好。更何況,還有嵇蒙哥哥那樣的好人存在。”
她站起來,向著太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嵇蒙哥哥是兩年前第一次來到中心的,當時隻是為了要完成暑假公益作業,代表鑫山向中心捐贈了一批外設。我是在螢幕裡見到他的,那是我每天唯一的消遣。後來我們當中有越來越多的人匹配上了外設,因為知道我很無聊,所以經常會來跟我講一些全息世界的事,每個人在講的時候都很興奮,還說嵇蒙哥哥也經常到中心來。
“直到嵇蒙哥哥發現了罩子裡的我,問我為什麼不上線去玩?”
“因為年齡不夠?”
南薰點頭:“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外設,是一枚耳環。據說,是嵇蒙哥哥說我是女孩子,特地要求選漂亮一點的外設給我。這枚耳環整整經過了六個小時的徹底消毒才遞到我手上。”
“你有過整整六個小時盯著一樣東西一動不動的經曆嗎?”南薰興奮地說,“我有。”
“然後我終於知道了,風吹在皮膚上是什麼感覺,陽光曬在身上又是什麼感覺。人們總是告訴我,花是香的,草也是香的,但他們冇有告訴我,花和草聞起來是截然不同的味道,是嵇蒙哥哥讓我知道,真實的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說嵇蒙哥哥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了吧,他不僅照顧到我們每一個人,還一直高價從工作室那裡回收金幣。他經常跟我們說,到了遊戲裡,遇到任何麻煩,就來找我,不管什麼問題,不管什麼困難——”
南薰掐起腰,模仿嵇蒙彆扭的樣子,那一瞬間,淩小路彷彿見到嵇蒙的影子跟她重合了。
“——你們也不用擔心找不到我,我就叫這個名字,我就長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