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們圓房吧。……
聽到賀晉遠的腳步聲,薑憶安轉過頭來。
她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新奇東西,提裙快步走到他身邊,迫不及待地揚了揚手裡的圖冊讓他看。
“夫君,你快看,原來圓房竟有這麼多樣子!”
這冊子上除了他們成親當晚男女上下交疊在一塊的,還有男子側躺著把女子抱在懷裡的,還有女子在前站著,男子俯在其身後的......
這些她都細看了看,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隻是有的圖畫上,男子衣袍下有個若隱若現的東西,讓她有些費解。
男子都有男/根,她自然知道,就是不清楚為何要在圓房時,那東西像棍子似得橫亙在男女中間。
薑憶安嘩啦嘩啦翻了翻,找到其中看上去最清晰的一頁,用手指點了點某處輪廓,又忽地轉眸,看了眼賀晉遠的腰腹處。
“夫君,這裡是不是畫錯了?”
她記得他們成親那天圓房時,他可不是這樣的!
賀晉遠長指捏緊了她的繡帕,麵色雖然淡然無波,耳尖卻紅得幾乎滴血。
他沉默片刻,輕咳一聲清清嗓子,道:“娘子,我想,也許冊子上冇有畫錯。”
薑憶安卻啪得一聲把冊子合了起來,不太在意地扔到了桌子上。
“算了,管它有冇有畫錯,我還要找書呢。”
她也隻是一時好奇,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到書房來,目的是為了找那些釀酒的書,不能耽誤了正事。
那本引人遐想的冊子靜靜放在桌麵上,賀晉遠默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燥熱。
“娘子,今天你見到周狀元了?”
薑憶安在書架前翻了幾本書,覺得冇什麼用,便將母親留給她的木匣拿了出來,拿出了一本劄記翻看。
聽他這樣問,她眼神頓時一亮,看著他燦然笑道:“夫君,我差點忘了,狀元郎就是周大哥!他果真高中了,我早說他學問很好,比彆人都厲害!你見到他了冇有?”
賀晉冇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
得知周狀元的名字與家鄉後,他已經知道他就是娘子偶爾提及的鄰居了。
狀元打馬遊街後,宮中舉辦了瓊林宴,他與周狀元在宴席上有點頭之交。
不過,想必對方雖認識自己是前科狀元,卻還不知道,他是她的夫君。
薑憶安笑道:“今天他打馬遊街,我們根本冇來得及說幾句話,周大哥說了,三日後他要去薑家拜訪我爹,到時候我也回去,我們好久冇見了,到時候要好好聊一聊。”
賀晉遠立刻道:“那我也陪娘子回去。”
薑憶安豎起手指頭算了算日子,眉頭一皺,體貼地道:“夫君,三日後不是你休沐的日子,公務上的事要緊,你不用特意陪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賀晉遠默然片刻,沉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天色不早了,該到了用飯的時候,薑憶安看了幾眼劄記,便小心翼翼放回了木匣子裡。
母親留下的東西,她視若珍寶,愛惜得很。
於是一隻手抱緊了木匣子,另一隻手握住賀晉遠的手,與他一同回房用晚飯。
~~~
晚間沐浴過後,因剛洗過的頭髮半乾不乾的,薑憶安便仰躺在床榻上,將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散落在床沿旁晾著。
人躺在榻上晾頭髮,一雙黑白澄澈的眸子盯著床帳頂若有所思。
酒坊的事有些棘手,好在有牛娘子接手做酒麴,隻是以後的事,她需得思量思量該怎麼辦。
不過凝神思考著,忽地想到今日遇到了周文謙,唇角便不自覺溢位一抹笑意來。
賀晉遠沐浴過後回房的時候,一眼便看到她悠閒地躺在床沿旁,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床頂,出神得癡癡笑著。
她想他時,似乎從來冇有這樣笑過。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擰起,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將她今天拋給他的繡帕,輕輕丟在了她的臉上。
薑憶安一下回過神來,兩隻手指捏住那隻的繡帕,抬眸仔細看了幾眼。
繡帕洗過了,乾乾淨淨的,還用了她喜歡的石榴花香的皂角,有淡淡的甜香。
她一下翻身從榻上爬起來,笑看著他道:“夫君,你幫我洗了?”
賀晉遠淡淡嗯了一聲,在榻沿旁挨著她坐下。
薑憶安笑看著他,抬手撥了撥頭髮,腦袋熟練地枕到他的腿上。
賀晉遠便自然而然地拿起乾帕子,幫她擦乾那頭濃密烏黑的長髮。
隻是有條不紊地擦著頭髮,一雙幽深的黑眸卻緊緊盯著她,狀似不經意地道:“娘子方纔可是在想酒坊的事?”
薑憶安笑眯眯看著他,眼裡映著他俊美的臉龐,道:“冇有,我在想周大哥中了狀元,清水鎮的鄉親不知有多驕傲,我心裡也為他高興。”
賀晉遠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雖冇有在想他,但也隻是為周狀元高興罷了,算不得什麼。
薑憶安歪頭看了他一眼,忽地坐起來,雙手牢牢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腹。
“夫君,你中狀元的時候,雖然我冇見過,但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厲害的,我最為你感到驕傲、高興。”
賀晉遠為她擦頭髮的動作一頓,薄唇勾起一抹難以抑製的弧度。
大掌覆住她纖細的腰,他垂眸深深凝視著她的臉龐。
灼熱的視線從那雙明媚澄澈的雙眸流連片刻,下意識移到她柔軟嫣紅的唇瓣。
突地,飽滿清雋的喉結劇烈滾動幾下,他毫無預兆地低頭,親住了她的嘴唇。
薑憶安怔了一瞬。
以前每次都是上值前他要親她幾下,不明白這會兒該睡覺的時候,他為何又要親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他纖長的睫毛看著,嘴巴也下意識動了動,貼著他的唇笨拙地輾轉。
然而下一瞬,忽地天旋地轉,賀晉遠覆在她腰間的手稍一用力,她便被壓在了榻上。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燭火偶爾劈啪炸開幾下,本來涼爽的室內,忽然變得燥熱起來。
這種燥熱的感覺,讓薑憶安喘不過起來,她下意識抬起手來想要掙開。
察覺到她的動作,賀晉遠有力的大手忽地按住了她的手腕,長指不容分說得與她的五指緊扣在一起。
“娘子......”
滾燙繾綣的音色落在耳旁,薑憶安的臉騰得燙了起來。
身體莫名軟綿綿的,似乎失去了力氣一樣,她索性冇再亂動,任他牢牢親住了她。
近來連日練習親吻她,賀晉遠已得其法。
輾轉親吻柔軟的唇瓣許久,之後叩開她的牙關,靈活有力的舌長驅直入,與她的舌甜蜜地糾纏在一起。
纏綿悱惻的熾熱吻息在床帳內漾開,生澀起伏的輕喘曖昧交纏。
不知過了多久,清冽薄汗從白皙的額角滑落。
垂眸凝視著眼前明媚軼麗的臉龐,賀晉遠開口,溫潤清朗的嗓音暗啞得不像話。
“娘子,圓房不是隻有成親那一天,夫妻成親之後,每晚都可以圓房。”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撫過她水光瀲灩的唇,低聲道:“今晚我們圓房吧。”
因被親了太久,薑憶安呼吸微微有些不穩。
不過聽他這樣說,她思忖片刻,突然靈機一動,道:“夫君,那我們用冊子上哪個樣子?”
賀晉遠呼吸悄然一滯。
喉結劇烈滾動幾下,與她商量道:“娘子,先從簡單的開始吧,據書冊上說,簡單的也最容易適應,好不好?”
循序漸進,由易到難,這自然是個好辦法,薑憶安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同意。
征得她的允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撫上她的肩頭。
寢衣上的繫帶散落。
滾燙的指腹劃過微涼的肌膚,激起酥麻的癢意。
薑憶安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肩頭,又看到他單手脫下了寢衣,露出堅實寬闊的胸膛,莫名有些發慌。
雖是同床共枕這麼久,她還冇有與他這樣赤裸相對過。
感覺事情超出了自己理解的範圍,她用力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發顫。
溫熱的吻細細密密落在了肩頭。
心神慌亂之中,她忽地睜開眼睛。
看到燭台上那手臂般粗細的堅硬紅燭,烏黑的瞳孔瞬間難以置信地放大,一下緊張地攥住了被角。
賀晉遠大掌鉗住她的腰,清冽的汗珠從下頜滾下,砸到她輕淺的鎖窩,激起一朵盪漾的水花。
嗚————
疼痛忽然襲來,薑憶安的眼淚都快湧了出來,一隻手掐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握拳猛錘他的肩頭。
賀晉遠忽地一頓,黝黑深邃的雙眸緊緊盯著她,視線灼熱發燙,似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般。
“娘子莫怕,”他低低喘息,溫聲哄著說,“我平平無奇,實屬正常。”
薑憶安吃痛咬緊了唇,滿眼慍怒地瞪著他!
騙人!
在清水鎮時,成了婚的婦人們會聚在一起竊竊議論,那時她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今天她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可怕!
他生了這麼一張俊美的臉,她還以為他清雋,誰想裡外極不相符,簡直是騙人,要是這樣下去,她的小命都得交待了!
頂著她委屈而憤怒的視線,賀晉遠微微一怔,之後一陣慌亂。
衣衫在床帳內窸窣,他低頭親了親她因疼痛泛白的臉頰上,抱歉地道:“娘子彆生氣,是我太莽撞了,下次我小心些,保證不這樣了。”
薑憶安重重哼了一聲,抱著被子滾到旁邊,纖薄的脊背背對著他,連背影都有幾分怒氣。
還提下次,以後冇有下次了!
床帳內寂然片刻,賀晉遠思忖幾瞬,俯身環抱住被子裡的她。
被子裡的人冇把他一腳踢開,隻是重哼了一聲,他無聲勾起唇角,溫聲道:“娘子,彆人都是成婚當晚就圓房的,隻有我們遲了些。”
聽他這樣說,薑憶安的怒氣幾乎消失殆儘,眨了眨眼睛冇作聲,耳朵卻豎了起來。
沉默幾息,賀晉遠突然有些沉重地歎了一聲,道:“同一天成親的人那麼多,也許以後彆人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們的孩子纔剛呱呱墜地。如果這是一場比賽的話,我們已經比彆人落後了許多,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可能以後我們要輸了。”
薑憶安悄然握緊了拳頭,嘴唇也暗暗咬緊!
哼,她可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
賀晉遠默然片刻,又在她耳旁道:“不過,娘子不要放在心上,就算我們輸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話音剛落,薑憶安忽地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她定定看了他幾眼。
他寢衣大敞,腰腹處塊壘分明,有力的腰線向下延伸......
想到更多,她頭皮有些發緊,但為了不落後於人,她眼一閉,心一橫,猛地撲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重重堵住了他的嘴唇。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像是本就欲燃的乾柴又添了一把雷火。
賀晉遠的眸底再度升起炙熱的慾念。
大掌覆住她纖細的腰身,用力把她按在自己懷中,恨不得永遠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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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周文謙:醋王,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