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極生悲！
譚家藝的麵質，讓歐文的眼皮不自然地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一層近乎無賴的鎮定所覆蓋。
他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臉上還有附上一張我也很驚訝但無休的表情：
“我怎麼知道？”他的語氣帶著淡淡的驚訝。
“也許是全球的玩家終於發現了《星際爭霸》這款偉大遊戲的真正魅力？也許是口碑發酵，引發了最後的購買狂潮？”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炫耀：“再說了，譚先生，你可能不太瞭解暴雨公司在全球的影響力。我們擁有數量不平等的合作夥伴，遍佈世界各地。
也許是我們的渠道夥伴們看上了《星際爭霸》的長線發展，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大量進貨、囤貨，以支援我們。人家願意解囊，我總不好拒絕吧？”
這番話，簡直是強詞奪理，將明顯不合常理的數據，輕輕描淡寫地歸為市場行為和渠道力量。
說完，歐文甚至懶得看向譚家藝，轉向那幾位公證人員，不耐煩的催促道：
“好了，公證員先生們，既然數據無誤，我看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趕快宣佈結果吧。”
老公證員眉頭微皺，他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這最後一週數據的詭異之處。
但歐文的解釋，雖然牽強，卻又正好卡在了規則的灰色地帶。
他沉吟片刻，有些無奈地看向譚家藝，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卻又不得不遵循規則：
“譚先生，歐文先生的說法雖然有些特殊，但從商業角度看，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斟酌著用詞：“強大的渠道鋪貨能力，本身也是公司實力的一種體現。這次暴雨公司在全球渠道網絡在最後關頭衝高銷量，手段上可能有些不太光彩。”
“但是，”老公證員話鋒一轉，語氣嚴肅。
“我們仔細覈對了雙方約定的對賭協議條款，其中並冇有明確限製，禁止利用渠道進行大規模鋪貨來計入交易。
因此，雖然這個結果令人意外，但從規則上來說，這些數據是有效的。”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維持了之前的結果，聲音沉重地再次確認：
“所以，我們認定本次對賭，暴雨公司勝出。”
聽到公證員最終的確認，歐文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幾乎迫不及待地，朝著譚家藝的方向，再次發起了勝利者的補刀，聲音裡充滿了虛偽的大度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冇錯！譚先生，公證員先生說得對！渠道能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他攤開手工，笑容滿麵，嘴角幾乎貼到了耳根。
“如果你家根網絡，有我們暴雨這樣的全球渠道，你當然也可以用！我們暴雨公司，一向是光明正大的，絕對不會有小伎倆！”
這部番話，直接在譚家藝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而這一次，隻見之前一直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嘲諷的少年，在聽到最終的結局，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緩緩低下頭。
那雙究竟總是充滿自信的雙眼，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變得黯淡無神，渾身充滿了落寞。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裡，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到譚家藝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歐文內心簡直要爆炸了！
哈！終於看到這個小子吃癟的樣子了！
他內心狂喜，幾乎要忍不住放聲大笑！
這一次，為了製作那份完美的銷售數據，暴雨公司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是！
看到眼前這個曾經讓她們焦頭爛額、夜不能寐的妖孽天才，如今這副徹底被打垮的樣子。
歐文覺得一切都值了！
不管付出再巨大的代價，隻要能將這個強大的對手推向可怕的深淵，徹底將他從遊戲圈中剷除掉，讓他永遠絕後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歐文挺直了腰板，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揚眉吐氣過！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甚至忍不住想要哼起歌來。
現場的氣氛似乎也隨著結果的塵埃落定而趨於平緩，主持人準備說些結束的話，公證人員也準備正式離場。
就在這時！
一直低著頭、滿臉頹唐的譚家藝，突然抬起頭！
他那雙還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裡，此刻卻突然爆發出幾分狡黠的光芒！
那副頹敗的樣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一個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看著正處於興奮狀態的歐文，用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問道：
“歐文先生，暴雪在最後一週取得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銷售數字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你不這麼認為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了！而且是用英語直接提出的！
正在興頭上的歐文，大腦還沉浸在勝利者的喜悅和對譚家藝失敗的欣賞中，聽到這句話頗不經意的、甚至有點像失敗者不甘心的探問。
他幾乎是意識地，順著話頭就得意洋洋地回答了出來，同樣是用英語：
“當然！你很難相信為了提升最後一億的銷量，我們足足花了三千萬美元！但是最後我們贏了，這一切完全值得！”
話音剛落！
歐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所說的是什麼！
這他媽並不等於直接承認銷售數據是人為操縱、是花錢買嗎？！
一股冰涼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歐文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哆哆嗦嗦著想要改口，想要解釋，想要把剛纔那句話吞回去！
但是！
已經來不及了！
在場的主人——主持人、攝像師、公證人員、現場的媒體記者，甚至電視機前和網絡直播間裡無數懂英語的觀眾——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剛纔那句得意忘形的自爆！
瞬間！
所有人的眼神，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歐文身上！
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赤裸裸的嘲弄！
歐文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恨不得立刻找到一條縫，讓他立即鑽進去！
他居然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親口承認作弊了，這話收回來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