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端倪！
密密麻麻的數據，不斷從譚家藝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掠過。
他目光凝神，身體幾乎一動不動，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對這些冰冷數字的解讀之中。
他不僅在看，更是在記，在算每行關鍵的銷售數據，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變化，都被他強行塞進大腦，然後進行心算和比對。
周圍的喧囂，歐文那帶著嘲諷的眼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離他遠去。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這些可能隱藏真相的數字。
隨著時間的推移，覈驗的數據越來越接近尾聲。
忽然！
譚家藝的眼睛猛地一亮！瞳孔驟然收縮！
他發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
根據報表顯示，暴雨公司的《星際爭霸》銷售額，在對賭協議的大部分時間裡，增長曲線都異常平緩，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完全符合市場對一款熱門但玩盜版遊戲比正版的多的正常預期。
他將其總銷售額，粗略記下來，最後隻有兩千萬漂亮國幣左右！
兩千萬！
這個數字，才符合他對《星際爭霸》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有的市場表現的認知！
那麼問題來了……
那最終結果的一點二億漂亮國幣，是怎麼來的？
難不成……
譚家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難不成，在最後一個月裡，《星際爭霸》突然有了神助，爆賣了數億漂亮國幣？！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瞬間否定！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1998年！一個版權意識極其薄弱的的年代！
尤其是在夏國以及發展中國家市場，《星際爭霸》這種火爆的單機遊戲，玩盜版的人數，甚至是購買正版玩家數量的十倍甚至數倍之多！
鋪天蓋地的盜版，極度壓縮了正版軟件的生存空間，這也是為什麼在這個年代，單機遊戲的銷售額很難做到像後世那麼誇張的原因重要！
在這樣的市場大環境下，《星際爭霸》憑什麼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在全球範圍內狂賣一億漂亮國幣的銷售額？
這完全顛覆了基本的市場規律和時代背景！
這裡麵，一定有問題！而且是天大的問題！
看著譚家藝那副完全沉浸在數據世界、甚至眼中隱隱閃爍著某種光芒的瞬間，站在一旁的歐文，心底剛剛升起的幾分得意鬆，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慌亂所取代。
這小子真的看出了什麼？
不可能！那些做天衣無縫的數據，連最頂尖的賬簿都無法瞬間查到，他一個九歲的孩子怎麼可能。
儘管內心不斷這樣告訴自己，但歐文的額角仍不受控製地滲出一抹冷汗。
他感覺譚家藝那般平靜和專注的表情，正在一點點刺向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不行！不能讓他再看下去了！必須打斷他！
歐文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虛偽的笑容，向前走了半步，用一個語重心長的語氣開口：
“譚先生，我知道這個結果可能讓你難以接受。”
他的聲音刻意拔高，試圖營造一種長輩開導晚輩的感覺。
“但是，數字是不會說謊的。我們雙方都同意了規則，也請了最權威的機構來公證。”
他大度地攤了攤手：“這就是商業，有贏有輸。如果今天是我們暴雨輸了，我也坦然接受，痛痛快快地退出夏國市場，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嗯，糾纏不休。”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道德綁架的含義，試圖用風度和契約精神來壓迫譚家放棄覈對。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譚先生。”歐文試圖將譚家藝的注意力從數據上拉回來。
“無論你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再怎麼去尋找所謂的貓膩，都是徒勞無功的。接受現實吧，做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然而，歐文這種軟硬兼施的勸告，譚家藝隻是緩慢地抬頭。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瞥了歐文一眼。
那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沮喪，隻有一洞悉數一切的冰冷。
隨即，譚家藝便再次低下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一行行密麻麻的數據之上，彷彿歐文剛纔那話，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不緊要的風。
他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歐文感到心驚肉跳！
一行行，一列列，冰冷的數據在譚家藝眼前沖刷而過。
他的大腦高速運轉，將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數據牢牢鎖定，進行著比對和推演。
歐文那心虛的乾擾，反而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判斷——這裡麵，一定有鬼！
終於！
就在數據流即將滾動到底部，當代表著最後一個的銷售統計區域結束時！
譚家藝的眼睛猛地定格！瞳孔驟然收縮。
找到了！
數據顯示——在對賭協議前麵的最後七天時間裡，《星際爭霸》的銷量，就像坐上了火箭一樣垂直暴漲！
僅僅這一週的銷售額，就達到了將近一億的漂亮國幣！
一億！在一週之內！
而在此之前的大部分時間裡，其累計銷售額，甚至連兩千萬都冇有到！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譚家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要是冇貓膩，我譚家藝當場把這份報表吃了！
他瞬間就斷定，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市場銷售行為！
暴雨公司，百分之百動用了某些不正常的、甚至是違規的手段，人為地、瘋狂地堆砌最後的銷售額！
目的，就是為了在賬麵贏下賭注局！
想到這裡，譚家藝猛抬頭。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刺向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歐文。
“歐文先生，”譚家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激動人心的力量，在寂靜的演播大廳裡迴盪。
“我想請你解釋一下。”
他的手指，精準指向螢幕上上一週異常峰值的數據區域。
“為什麼貴公司的《星際爭霸》，在長達數月的時間裡，一直隻能用不溫不火來形容，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平淡。”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淡淡掩飾的質問：
“然而偏偏在對賭協議的最後一週，就像神蹟一般，湧入了近乎一億美元的訂單？”
“這……不覺得有點太巧合，太不可思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