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不識泰山!
大堂經理這次,他是真的怒了。
他覺得這對父子,簡直是在拿他開涮,拿銀行當遊樂場!
小孩子,口無遮攔也就算了,你個當爹的,也跟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八個億?你知道八個億,堆起來有多高嗎?
把你這車賣了,把你這身行頭當了,連個零頭都湊不夠!
這個年代的銀行職員,遠冇有後世那種,“顧客是上帝”的服務意識,骨子裡還帶著幾分鐵飯碗的傲氣。
被如此“戲耍”,經理的麵子,徹底掛不住了。
他臉色鐵青,幾乎是咬著牙,指著門口的方向。
對著不遠處的保安,憤怒地叫嚷起來。
“保安!保安在哪?”
“把這對,不知道天高地厚,在這裡搗亂的父子,給我轟出去!”
聲音之大,響徹整個銀行大堂。
引得不少,正在辦理業務的客戶,紛紛側目。
兩名穿著製服的保安聞聲,立刻快步衝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譚火根,和譚家藝。
譚火根徹底蒙了。
他看看怒不可遏的經理,又看看氣勢洶洶,衝過來的保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怎麼回事?
貸個款而已,怎麼跟犯了法似的?
不就是數額大了一點嗎?至於直接趕人?
我們是認真的啊!我們是真要貸八個億啊!有抵押物的!
就在譚火根手足無措,下意識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譚家藝,動了。
在保安即將靠近的瞬間。
他小小的身影,猛地竄前一步,一把從譚火根手中,奪過那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手臂一揚,用儘全力,將那檔案袋,朝著大堂經理扔了過去!
動作乾脆利落。
“看看這個!”
清脆的童音,此刻,卻帶著冰冷的穿透力。
壓過了大堂的嘈雜。
檔案袋砸在經理,麵前的櫃檯上,幾張紙從袋口滑了出來。
...
大堂經理正處於盛怒的頂點,下意識,就想將這檔案袋掃開。
但譚家藝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眼神,以及那句斬釘截鐵的話語。
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盛怒之下,那位銀行經理,幾乎是帶著一種輕蔑,和不耐煩。
隨手抓起了,被譚家藝扔在櫃檯上的檔案袋。
他倒要看看,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父子,能拿出什麼玩意兒來。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檔案袋裡,抽出的第一頁紙時。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了。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份,土地買賣合同!
更重要的是合同上,標註的地塊位置!
江城目前最炙手可熱,地價一天一個樣的,那個開發區核心地段!
作為天天跟錢和資產,打交道的銀行職員。
他幾乎是本能地,對這塊地的價值,有了判斷。
都不需要,仔細看麵積和具體條款,光是這個地段,這個時機……
八個億?恐怕隻少不多!
他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速翻閱著,檔案袋裡的其他東西。
一張張房產證,幾家生意火爆,名字在江城,已經小有名氣的,網吧的資產證明檔案,甚至還有一些。
他看不太懂,但明顯,價值不菲的股權證明……
林林總總加起來,這些資產的總價值,早已穩穩地,突破了八個億的大關!
冷汗,如同斷線的珠子,瞬間從這位經理的額頭,鬢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闖大禍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如同警鐘般瘋狂鳴響。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姓譚!
江城最近,那個被媒體捧上天,傳得神乎其神,八歲的天才兒童……不就是姓譚嗎?!
完了!全完了!
財神爺!這他媽,是活生生的財神爺上門啊!
自己剛纔居然……居然有眼無珠,要把財神爺往外轟?!
一想到自己剛纔,那副頤指氣使,叫囂著讓保安動手的醜態。
他就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要是傳出去,彆說這份工作保不住,他恐怕在江城金融圈,都混不下去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他幾乎是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對著那兩個,已經快要衝到譚火根麵前的保安,瘋狂擺手。
“快停下!不準碰譚先生!”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猛地從櫃檯後麵竄了出來。
也顧不上會不會撞到人,不顧一切地,朝著譚火根和保安之間衝去。
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隔開雙方。
那個衝在最前方的保安,眼中帶著幾分狠厲。
在他看來,這對父子,就是來銀行搗亂的刺頭。
經理既然發話要轟人,那就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一個箭步,就欺近了譚火根,大手閃電般抓向譚火根的肩膀。
這一抓,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目標明確。
不是簡單的控製,而是要順勢發力,直接給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來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先讓他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嚐點苦頭,看他還敢不敢在這裡放肆!
譚火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眼看那大手就要抓實,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以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決絕姿態,猛地橫插了進來!
是那個,剛剛還暴跳如雷的,大堂經理!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保安,和譚火根之間。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阻止這場災難,阻止保安碰到這位,他剛剛纔意識到,是財神爺的譚先生!
保安的動作太快,力量已經發出,根本來不及收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擒拿譚火根上,完全冇料到,自己的頂頭上司,會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
於是,那原本要狠狠抓住譚火根肩膀,施展過肩摔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抓在了大堂經理的身上。
保安下意識地腰部發力,擰身!
“嘭!”
一聲沉悶巨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蜷縮起來,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顯然是摔得不輕。
一時半會兒,連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