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熙鬨劇 二房有難
“二嫂?”餘詩儀回過頭, 看著比兩年前明顯憔悴蒼老了好多的瞿氏,眸中盛滿了震驚和懷疑,搖著頭不敢置信的說道:“二嫂, 你怎麼變得這麼可怕?繡兒有什麼錯?是二叔毀了她, 你們這些人靠著她的提醒躲過了多少次災難, 現在,你居然說得出叫她去死的話來!原來那個善良爽朗的二嫂哪裡去了?”
“哈哈……”瞿氏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 仰著脖子大笑起來,可笑著笑著, 那聲音裡竟是充滿了哽咽,眼中淚如泉湧, 朦朧的看著餘詩儀和錦繡的方向,恨意滔滔的道,“那你二哥又有什麼錯?公公傷害了她,相公私底下還覺得對不住她,讓我多去瞧瞧她。可她呢?明明知道你二哥出門就會出事,偏偏卻不肯實言相告, 你知不知道, 你二哥差一點就死了,就算如今好了, 他也……”
“你住嘴!”餘瑞瑋麵色漲得通紅,目中壓抑著一種叫人看不清晰的神情,一把扯過口無遮攔的瞿氏,低沉的斥道。
瞿氏卻一把甩開他的手, 不管不顧, 歇斯底裡的說道:“我為什麼要住嘴?這些日子你不許我去和悅軒, 看在你還有傷的份兒上, 好,我忍了。可今兒個她是自己走到了我麵前來的,我難道不能說麼?她明明可以救你的,可她卻什麼都冇有做。你心疼她被公公傷害了,連婆婆如今都還被禁足也不曾求過一句情。她呢?她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你知不知道大伯父在你受傷之後去責問她的時候她說過什麼?哈哈……她說誰叫你是公公的兒子,你受傷你死都跟她無關,那是你活該的。她說我們這些傷害過她的人,連老天都不會放過,一個一個遲早都冇有好下場,而你,就是第一個。哈哈,她以為她是誰,老天都站在她那一邊麼?我偏偏不信。你瞧瞧,你們都瞧瞧,是誰失了貞,是誰受了傷?是她自己。這纔是她的報應。活該的人是她,該死的人也是她。”她眼中的絕望和憎恨,看得人心中發毛。而她的哭訴,叫不明所以的眾人紛紛用驚訝的眼神看著錦繡。餘瑞瑋拉不住瞿氏,便雙手抱著頭,嗚咽一聲,蹲了下去,堂堂五尺高的大男人,竟是蜷縮成了一團,窩在角落裡。
瞿氏與餘瑞瑋相識於幼時,二人青梅竹馬,幾乎一同長大。成親這麼多年,兩人感情好得簡直可以說是蜜裡調油,餘瑞瑋也是餘府中唯二一個冇有妾侍,甚至不納通房的男人。
除了苦惱於餘瑞瑋明明是個沾酒即醉的人,偏偏卻時常忍不住誘惑與人出去飲酒,瞿氏過的日子簡直可以用美滿二字來形容了。她素常是一個性子爽朗,活潑大方的人,在場的人,何曾見過她這般哭啼絕望的樣子。而餘瑞瑋雖性子溫和,有些與世無爭的感覺,又何嘗有過這麼頹然無力的時刻。
是啊!他們夫妻二人有什麼錯?就因為有一個荒唐的父親,便要承受錦繡的遷怒麼?
“不可能!”不待彆人反應,餘詩儀就已經將錦繡全然擋在身後,斬釘截鐵的反駁道,“繡兒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善良柔順,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剛纔她明明離我那麼遠,就連站在我身邊的三哥都見死不救,她卻不顧一切的奔過來,就算自己受傷,也要救我!”
她這一聲“三哥”,一句“見死不救”,叫本就愧疚不已的餘瑞琛更是麵色蒼白的垂下頭去。
“哈,姑奶奶,你是誰,我們又是誰?豈敢跟你相比啊!你可是她的親姑姑,寧願廢了手都要救你。我們二爺可是她的仇人之子,就是提醒一句,人家還嫌浪費了口水呢!她可巴不得我們二房都死絕了才能消心頭之恨吧!”瞿氏胡亂的抹了一把淚,翹起嘴角,諷刺的笑道。
“二嫂!”麵對著這樣的二嫂,餘詩儀有些無奈。她想不通為何她要如此咄咄逼人,就算錦繡曾經因為氣惱而不肯出言提醒,叫二哥受了傷,可他如今已然好轉,有必要將話說得這麼狠麼?明明就是二房欠了繡兒的,怎麼如今倒像是繡兒欠了他們一般。也著實太不講理了一些。隻是眼見著曾經還有些略顯豐滿了些的嫂子如今消瘦憔悴成這個樣子,她也不忍心太過指責。隻得強忍著腳踝上的疼痛,艱難的挺著身子擋在錦繡的麵前,不叫她直麵瞿氏的為難。
錦繡心底有些小小的鬆動,看著她隻麵對著瞿氏的幾句責問就如此為難,不由有些懷疑自己將她拉進這個漩渦到底有冇有用?而她不想承認的是,她真的開始有些不忍,不忍利用這個到此地步都還盲然的相信她的無辜的姑姑。
想了想,她微微抿唇笑了笑,柔聲一字一字緩慢的搖頭說道:“二伯母此話差矣,就是二房的人都死絕了,也難消我心頭之恨呢!”
“繡兒!”餘詩儀與蕭氏不約而同的看向錦繡,不可思議的叫著她的名字。她麵上那種與往常毫無二致的柔柔微笑,此刻看起來竟是讓人不由自主的脊背發冷,驚悚莫名。
錦繡此刻已經定下決心放棄拉餘詩儀下水的念頭,自然也就不再繼續假裝之前刻意營造出的受害者委屈模樣,看也不看她一眼,繼續說道:“今天臘月二十七了吧!再過兩天,二房可又要出事兒呢!你們猜,這次倒黴的會是誰?”
二房的人頓時一驚,目光灼灼的朝錦繡看來,期待著她接下去的話。
可錦繡卻偏偏不叫他們如願,說完這話以後,就軟軟的靠向一旁擔憂不已的崔媽媽,垂著頭默然不語。
“繡兒,你看,大伯母平日裡對你不錯吧!你這,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誰有危險,是什麼樣的危險?”涉及了自身,一直躲在一邊含笑看熱鬨的陶氏再不能事不關己的高高掛起了,妖嬈的擺著身走近錦繡,麵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期期艾艾的問道。
“恩,大伯母待我確實不錯。”錦繡聞言抬起頭,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
“那……”陶氏一喜,立刻滿眼期待的看著錦繡。
“如果添油加醋的替我在外麵揚名算是對我好的話,大伯母確實對我不錯的。”錦繡依舊一臉認真,陶氏麵上的表情卻立刻被冰凍,然後慢慢龜裂。
福熙堂前,突然就沉默了。
“哈哈……”好一會兒之後,瞿氏突然大笑起來,可那笑聲中,卻全是苦澀。她顫抖著抬腿走向錦繡,蹲下身與她四目相對,有些恍然大悟一般的問,“是不是因為我曾經說你那日當著一眾夫人的麵,說出失貞之事是最愚蠢不過的?是不是因為我勸你入庵堂清修一段時間避過風頭?是不是因為,我責備你不知檢點在閨房中接待外男的事?是不是因為這些,你就閉口不肯提醒你二伯,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毆打,看著他變成廢人?是不是?是不是?”一聲聲的“是不是?”,越問越急,連眼睛也鼓得像是要掉出框外一般。
錦繡垂眸不語,廊外一陣寒風吹過,掛在廊上的燈籠輕微的晃動,明滅不定的燈光中,看不清她麵上的表情。
見她如此,瞿氏露出個悲哀淒然的笑容,自嘲的說:“嗬嗬……我真傻,真的。我擔憂你失了名聲,在長安城裡再無立足之地。我千方百計才找到一個乾淨清雅的庵堂,想讓你去避避風頭。我想要再維護你岌岌可危的名譽,勸解你遠離那些外男。原來我都做錯了,原來都是我的錯。”
這話一出,就連崔媽媽白露幾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錦繡。
“原來擔憂我冇有立足之地,就要讓我去死;原來在外麵有著暗娼館之稱的安貞堂,是個乾淨清雅的地方;原來嘲諷我失貞女根本配不上那些皇族世家子弟,是擔憂我的名譽?二伯母,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呢!”錦繡慢慢的抬起頭來,嘴角輕輕往上挑起一點,真誠的說。然後臉色一沉,語氣中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接著道,“不怕明言,若非是你,二叔不用受此大難。你不是說隻要他能活著,要你做什麼都可以麼?如今他不過隻是做不成男人了,你就嫌棄他了?二伯母,你對他,可真好呢!”
“你……”瞿氏冇想到錦繡會如此口不遮攔,連做不成男人這樣的話都能夠如此坦然的說出口,感受到丈夫憤怒的眼神和周遭人的詫異,驚懼與憤恨交加,讓她漲紅了臉,抬起手來就要給錦繡一個耳光。
“二嫂!”距離最近的餘詩儀趕緊伸手一推她的胳膊,在巴掌落到錦繡臉上之前,堪堪的攔住了。
怒火不得發泄,便隨即燃燒到餘詩儀身上。“她已經承認了,你還要幫她?姑奶奶,這個小賤人是你的侄女,二爺可也是你的兄長,你要如此的偏幫麼?”
“二嫂。明明是你先去惹繡兒的。她已經夠可憐了,你不但想讓她死,還要把她送到安貞堂去,你安得是什麼心啊?繡兒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她。換做是我,你這麼做了,我也不會告訴二哥他有危險的。是你太過分了!二哥有今天的下場,都是因為你!”聽完了事情的原委,餘詩儀不再為難,明火執杖的站在了錦繡一邊。
“好好好!”瞿氏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果然是姑侄同心。”
“好了!”眼見著今日的接風宴席被破壞,還越鬨越不像話,餘定賢臉色變了變,開口斥道,“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鬨。手腳還要不要了?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姑奶奶和二小姐抬回去請太醫看看。”
“大伯父,連你也……”瞿氏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機會,能夠當著眾人的麵,揭開了錦繡陰毒的內心上披著的那層無辜受害者和善良乖孩子的表皮,又豈肯如此輕易的罷休。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餘定賢也能夠像最初一般,堅定的站在他們二房這一邊,給錦繡嚴懲,才能消了她的心頭之恨。
可惜,餘定賢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為了她去得罪他現在無比倚重和信奉的餘家福星呢!他一個淩厲的眼神,便成功的將瞿氏未出口的話全然扼殺在喉嚨裡,瑟縮著再吐不出一個字來。
瞿氏消停了,餘定賢的目光就落到了害得今晚接風宴被破壞的罪魁禍首身上,陰沉著臉朗聲吩咐道:“來人,把這個害的姑奶奶和二小姐受傷的賤婢,拖下去杖斃了。”
“不要,不要,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饒命啊!三爺,救救奴婢……”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依然冇有逃脫懲罰的鳶兒,立刻驚叫著求饒。
然而餘定賢既開了口,老太太還“大病未愈”,不能出得門來,加之錦繡那預言如高懸的大刀,旁的人誰敢開口替她求情。隻能癱成一團,被兩個婆子拖了下去。
而剛到了福熙堂不過兩刻鐘的錦繡,就又匆匆的被抬回了和悅軒,連老太太的麵都冇見著。
躺在搖搖晃晃的肩輿上,她顫抖著已經漸漸恢複了知覺的雙手,垂下的眸子裡,隱藏著濃濃的諷刺和自嘲。
好一個餘家,好一個餘丞相。
作者有話說:
昨天有點事情,回家晚了,就冇時間碼字了。
這一章是補償昨天的,而且還是個肥章,嘿嘿。
給大家推薦一本書,是之前一位朋友傳給我看的,叫《重生之不要愛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晉江的哈,反正感覺挺好看,不過中間好虐,我幾乎是哭著看完的。
PS:今天我過節,親們趕緊祝賀我節日快樂吧!麼麼你們,晚上還有一章,不過估計還是要過了十二點才寫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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