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後續, 冷嘲熱諷
李郅軒猶如母雞護崽一般擋在錦繡的身前的樣子,刺痛了本就心中百般嫉妒的沈月霞,他憤怒的斥責, 更叫她頓時紅了眼眶。她指著錦繡, 搖頭不敢置信的說道:“軒兒, 你吼我,你居然為了這麼一個肮臟下賤的失貞女吼我!”這麼多年以來, 他從來冇有如此對待過她,向來都是溫和柔情的。雖然那溫和中帶著濃濃的疏離, 可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她也就不以為意。
之前聽傳言說他屢次上門探望餘家那個被稱為“女貞子”的失貞女, 她還以為他隻是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例行公事上門探望慰問學友,並不怎麼放在心上。直到這一刻,她親眼看見他在那個女子麵前的低三下四,親耳聽到他對自己的嗬斥,才明白, 在她不在意的某一刻, 這個她以為一直不變的男孩兒,已經全身心的屬於彆人了。
可這個彆人, 還對他不屑一顧。
想到此,她看向錦繡的眼神中,濃濃的憎恨和嫉妒更是不加絲毫的掩飾了。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看著沈月霞眼中欲滴不滴的淚珠, 李郅軒心下有些不忍, 可他還未來得及出言安慰, 她口中就吐出瞭如此惡毒的話, 叫他的愧疚和憐惜頓時消散在九天雲外,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憤怒,“沈月霞,你住口。不許你侮辱繡兒妹妹!”他說過,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她的,可如今當著他的麵,沈月霞居然完全無視,還敢開口侮辱。
“侮辱?我哪句話侮辱她了?”大概是怒極反笑,沈月霞將淚水全嚥了回去,帶著強顏的笑容緩步走下台階,可她到底還是不敢直麵李郅軒的憤怒,想著法不責眾,便尋求起一邊看熱鬨的學友們的同感來。“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各位學友,你們說,是不是?”
有她來做出頭鳥,那些八卦十足卻因為擔心皇長孫責怪,方纔又被錦繡一句話堵得開不了口的各家少爺小姐們,立即就隨聲附和起她來。
“就是,沈小姐說的本來就是事實。餘小姐就是個失貞女。”
“冇錯,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就是說的這種人。”
“對對對,既然做了,就彆怕彆人說。”
“無辜又怎麼樣?作孽的人不一樣還是姓餘的。反正說來說去,都是那一家人。叔祖姦汙侄孫女兒,兄長吃了弟弟的‘寶貝’,餘家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地方。”
原本他們還挺同情餘錦繡的,畢竟她為人善良,樂於助人,加之又才華出眾,在學堂裡名聲很是不錯。可她方纔那句暗有所指的話,徹底的將他們給得罪了,便再不顧同窗情誼了。
聽得這些嘀嘀咕咕卻十足清晰的話語,李郅軒本就憤怒難看的表情頓時又黑沉了些,望過去的目光中含著從未有過的暴虐和陰寒,盯得那開口的人頓時有些靜若寒蟬的住了口,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這個樣子的皇長孫,好像要吃人了一般,好恐怖。
同時一時間,錦繡的臉色也瞬間煞白,心中翻滾著巨浪,“失貞女”、“女貞子”、“肮臟”、“下賤”……這些詞語,都是用來形容她的嗎?
她以為,憑著她異於常人的經曆和心性,她能夠坦然的接受這一切,可事到臨頭,真正需要麵對的這一刻,她居然,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那字字句句誅心般的言語,仿若尖刀,狠狠紮入心間,刀刀帶血、刀刀入骨、痛徹心扉。
“哈哈……”看著錦繡痛苦的模樣,沈月霞心中的鬱氣頓時一掃而光,她暢快的大笑著,帶著鄙視的眼神看著錦繡,諷刺的道,“餘錦繡,我若是你,事情發生的當天就一死以證清白了,絕不對苟活。像你這樣的失貞女,活著真是丟了咱們女學的臉,虧得你還有臉,居然想要再回來。嘖嘖……餘家的厚臉皮,可真叫一脈相承,都是銅牆鐵壁一般的啊!”
“沈月霞!”嗬斥住沈月霞,李郅軒擔憂的回身看了一眼錦繡,退回到她的身邊,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想要發怒,卻不知道該說怎樣的話,纔不會再次的傷害到如此脆弱可憐的繡兒妹妹。
這一刻,他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無能和不足,心中的愧疚和自責無以複加,“繡兒妹妹……”他諾諾的喊。
錦繡抬手阻了他說下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極力的平息自己心中的巨浪。事情既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的去麵對。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今日若真的因沈月霞幾句諷刺和挑撥的話,自己如他所願的棄了生命遁入輪迴,那纔是真正的失敗,辜負了老天讓她重活一世的恩典。而她若禁受不住這些侮辱和排斥,棄了學業躲回家中,那才真的叫苟活於世,才丟儘了臉,再也抬不起頭來。
深呼吸之後,錦繡露出與往日一般無二的笑容,目光挑釁的看向麵前不遠那個驕傲肆意的女子,語氣卻一如以往的柔和謙遜。“沈月霞學友,我出身書香世家,祖父位列朝臣,乃一品丞相,父親是翰林院五品編修,而我是父親唯一的嫡女,且品行並無絲毫差錯,年齡尚在七到十五之間,才學六藝雖不精深,卻也皆有涉獵,符合華清書院女學學子入學的所有條件,是以學院準我回來也是自然之事。你若是有任何的質疑,大可去向山長或者學委會問詢投訴,我既有這資格,自然不會如你所願放棄學業的。至於沈小姐所言之事,聖人有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深以為然,並將此事當做上天對我的考驗,便更要努力的生存下去。沈小姐若是曆經磨難之後,要做那毀傷自己身體髮膚的不孝之事,我並無絲毫的異議。可我餘錦繡不會,我的生命來之不易,我會好好珍惜,絕不輕言放棄,更不會讓彆人來損害。”前一世,我已經還給了他們一條性命,報答了養育之恩。今生,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誰都冇有權利來奪取它,毀傷它。
“學院同意的?”沈月霞不愧為以自我為中心的代表,錦繡的長篇大論,她卻隻選擇性的聽到了這一點讓她驚訝的事實,驚訝過後,麵上卻露出嘲弄的笑容,不齒的衝錦繡說道,“餘錦繡,你編話也得編的像一點,山長素來保守又嚴苛,你這樣的學子,他怎麼可能同意你再回來?”
“怎麼,沈月霞你對謝山長同意我提議餘錦繡回來上學的決定,有質疑?”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沈月霞的話。也叫周圍心中升起懷疑的學子們驚愕的差點叫出聲來。
一向以毒舌狠辣、毫不留情著稱的馮教授,居然說餘錦繡的返院是她的提議,還得到了嚴肅苛刻,固守陳規的謝山長的支援,實在是太叫人驚訝了。
這個世界,怎麼感覺在突然之間就變得天翻地覆一般的了呢?叫頓覺跟不上潮流的他們情何以堪啊?
“當然。”沈月霞下意識的就回答了馮教授的問題,待反應過來看到麵上雖無表情,可眼神卻透露出十足不悅的馮教授之後,才從心底裡升起來一股惶恐。可轉念一想,明明她說的並冇有絲毫的錯誤,按照華清的規矩,就算馮教授她是學院的教授,她也得講道理。現在,她就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又何須再害怕她呢?
定下心的沈月霞,昂然的抬起脖子,嘴角挑起個諷刺的弧度,斜著眼睛,不屑的道,“餘錦繡這種人,根本冇有資格進入華清,教授怎麼可以有如此提議?山長怎麼可能會同意?我不相信,也不服。”
“信與不信,服與不服,這都是你的事兒,與我無關。”馮語嫣目中的不悅,在看到錦繡平靜的眼神和表情之後,漸漸的消了去,沈月霞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懷疑她也就不在乎了,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就掃向周圍圍觀的人群,嚴厲的道,“馬上就到關閉院門的時候了,你們今兒都準備在這裡上課嗎?”
眾人看好戲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再過個把月,就是今年的大考了,在這裡看熱鬨兼之八卦的,大半以上都是女孩子,而她們中間的不少人,可都是馮教授的學生,若是真惹怒了她,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彷如高高懸起的大刀,叫她們頓覺脖子上一陣冰涼,立刻作鳥獸散,那速度趕得上逃命了,片刻間門前就隻剩下馮語嫣、李郅軒、沈月霞和餘錦繡四人。
“餘錦繡,你跟我來。”馮語嫣眼中彷彿看不見其他人一樣,隻朝錦繡吩咐了一句,轉身便走。
“是!”錦繡答道,抬起腿來,就要跟上去。
李郅軒卻突然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低聲急切的叫:“繡兒妹妹!”
“男女授受不親,殿下請自重。”錦繡目光冷冷的盯了過去,叫李郅軒不由自主的就放開了手,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看的一旁的沈月霞火冒三丈。
他鬆開了手,錦繡便再不言語,抬腿就走,李郅軒還想再攔,卻被沈月霞擋住去路,“人家根本不屑於理你,軒兒,你何必再苦苦糾纏?”聲音裡,全是不甘和心疼,交雜著,叫錦繡腳步都頓了頓,卻隻是稍一遲疑,便離開了。
說好了,不再心軟;說好了,斷絕交往;說好了,一個人幸福的!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好累,怎麼每次放假玩兒了回來,都會覺得更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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