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
錦繡淚如雨下, 哭得不能自已。
她覺得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自己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是一個白長了雙眼睛的瞎子。
原來不單單是歌舞昇平的背後充斥著醜陋陰暗的肮臟算計, 冷漠疏離的另一麵竟也隱藏了那麼多的溫暖和深情。
可惜愚蠢如她, 眼中所看到的, 永遠都隻是那些流於表麵的東西。
“知道一切的真相以後,你有何感想?”容光明媚的女子嘴角微微翹起, 語氣調侃著問道。
“又是你!”
錦繡咬牙切齒,看著對麵熟悉的麵容, 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不知道那一切到底真的是自己遺失的真相,還是這個女人施展的另一次想要迷惑她的幻術。真假難辨的迷茫, 幾乎要將她逼得崩潰了。
“彌月仙子,你究竟想要怎麼樣,若是你真的不甘這個空間給了我,大可以拿走就是。如此一次又一次的戲耍於我,你覺得,很好玩兒麼?看著我痛哭流涕, 你覺得很痛快嗎?”如同一個瘋子, 錦繡甚至連自己刻在骨子裡的教養都全忘了,她花著一張涕淚橫流的臉, 衝著彌月大吼大叫著。
之前所有的悔恨和感動,在這個女人麵前,簡直就是一個大笑話。
她就知道,什麼“幼年記憶”, 什麼“生死相隨”, 根本就是這個女人根據她暗藏於心底的秘密而編織出的一個幻境。
她是有多渴望彆人的真心相待, 纔會那麼輕易的相信了幻境中那些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是事實的真相?
“哦!”彌月拖長了聲音,“你以為,你看到的那些,全都是我杜撰出來的幻境麼?”
“難道不是嗎?”錦繡恨聲反駁。若非幻覺,她總不會真的靈魂出竅,回到了前世吧!
“自然不是!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你幼年記憶被人以藥物配合法印封印,死後靈魂所見的一切,卻被你自己下意識的掩藏遺忘。我不過是給你提供了一把打開這扇記憶大門的鑰匙,還你一個事實的真相而已。”
看著她依舊麵露懷疑,彌月又笑了,促狹的問道,“你不信?是不信我說的話呢?還是不信那個男人?”
錦繡被她一語道破心底思慮,麵上微微一紅,又趕緊掩了去。
一番大吼大叫的發泄過後,錦繡被所謂“回憶”影響到的心情已經慢慢的平靜下來了。
其實那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因為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前世的她了,她們就連性格都完全判若兩人,心性和做事的手段也早已南轅北轍。就算知道了曾經遺忘和被掩藏的一切真相之後,也不會對她的謀劃有太大的改變。
因為她本身的謀劃中,傷害過她的人統統都逃不掉,而幫助過她的人,也不會被牽連。
至於她自己,今生活著的每一日,都是賺來的光陰,就算失去了,也並不可惜。
所以,冇什麼大不了,她也不再糾結,反而衝著彌月不悅的問道:“你究竟是人還是是鬼?以前完全藏著不出現,就編了個故事讓我沾沾自喜,以為得了個寶貝。結果莫名其妙的竟然連自己的思想都被影響也不知道,像是個傀儡一樣被你事事牽引著,還連累了他一起落到如今的境地。而現在你突然又現身,還美其名曰還我真相,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提及自身,彌月麵上的笑容終於慢慢淡了下去,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是人是鬼,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人還是鬼,可惜都不是。我之前通過空間讓你瞭解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的身份和我的經曆。”
看著錦繡明顯不信的表情,彌月並未露出絲毫的不悅,其實換成是她遇到同樣的情景,也不會那麼容易相信的。
組織了一下語言,她開始娓娓道來:“你大概不太瞭解空間黑洞,其實以前我也不太瞭解,不過聽父親說,它能吞噬世間萬物,再堅硬的東西,一旦進入黑洞中,就將全部化為烏有。當年我誤入其中,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冇有,就眼睜睜的看著一切全部消失。若非當年父親在為我煉製隨身空間的時候,咬牙添了一塊以我心頭血祭煉了天石之心在裡麵,恐怕這個空間一樣會灰飛煙滅。可惜天石之心也不過隻能保住我的一縷殘魂,纔不至於在通過黑洞的時候魂飛魄散。可笑的是,因那天石乃是空間陣心,與之血脈相連的我要想保持殘魂不被吞噬,隻能主動吞噬空間原本的器靈,成為新的器靈,被永遠的綁定在空間裡。這恐怕是連我父親當初都冇曾想到的事情吧!”
她如此自嘲的說著自己的情況,卻冇想倒是嚇了錦繡一大跳,鼓著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空間的器靈!你竟是空間器靈?”
“……”彌月無語,目光略帶不善的瞧著錦繡。她堂堂仙界丹霞神君之女,即便不若旁的仙二代一般身具優質靈根,能夠修仙成神,有排山移海之能,與天地齊壽之生命。可她有一個煉丹之術頂尖於仙界的神君為父,早早就吃了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長壽丹,獲得千年壽命。在仙界那也是一呼百應的人物,說出口的話,從來無人質疑。因為空間黑洞淒慘的淪為器靈,已經夠倒黴了,如今一個小小凡人,居然都能質疑她的話了。
簡直是……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遇淺灘遭蝦戲啊!
若非當初的陰差陽錯,以至於她們兩人如今是命運相連,想分也分不開了,彌月此刻真的挺想直接將之踢出空間,由得她自生自滅纔好。
“不好意思,對不起!”錦繡倒是還有些眼色,看出了彌月的惱羞成怒,暫時收起了自己的懷疑,當機立斷的開口道歉。
既然她是空間的器靈,那整個的空間都是她的地盤。
身在彆人的地盤上,凡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錦繡還想留著自己這條命去等著看仇人的下場,該低頭的時候,自然也是毫不含糊的。
彌月被她這乾脆了當的態度驚得一口氣給吊在半空中,想吐都吐不出來,憋得臉都紅了。
她還真冇看出來,這姑娘這麼拉的下臉來。還以為她就跟她祖母柳氏似的,就算命懸一線了,也得先保住自家的臉麵再言其他呢!
其實她也真冇看錯,曾經的錦繡,骨子裡可不就跟她祖母似的,寧折不彎麼!
最終不彎的結果,就是到頭來祖孫兩個都折了進去,冇一個有好下場的。
前車之鑒尚留有餘韻,更何況彌月不才讓她再經曆了一次前世的悲劇麼!為了讓悲劇不再重演,為了給自己留下一些退路,彎一彎腰,折一折自己的臉麵,又何妨呢?
不過,“仙子既然是此空間之原主,如今又成為器靈,堪比此地神靈,想必對空間的把控更是得心應手了。這幾年的時光,您不但將自己隱藏得滴水不漏,還毫不著痕跡的引導著我隨著您的心意行事。若非我無意間闖進這迷霧森林,功法驟然突飛猛進,又遭遇意外差點身死魂消,恐怕您也不會這麼輕易地現身相見。”
更彆提還不打個招呼,就把所謂的記憶鑰匙強製性的塞給她,美其名曰讓她瞭解清楚前世那些被掩蓋了的真相,還她一個清明。
雖然知道那些曾經被自己忽略了的人和事,讓她心中感慨頗多,也心存感激。
但即便如此,其遮遮掩掩的行徑,也難以叫人真心信任。
回想起她曾經無意間翻閱過的藏書,錦繡頓了頓,然後直截了當的問道,“仙子是否看上了錦繡這副殘軀,想要尋機奪舍重生?”
見彌月訝異的望著自己並未回話,錦繡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
是啊!如此逆天的芥子空間,仿若一方獨有的世界;如同仙藥般的靈泉和“生命之水”;臻若仙法的神功。林林總總那麼多的好處,又豈是她一介凡人能夠心安理得享用得了的?
相比於彌月本身的肉身,自己的軀殼當然遠遠不能相及。她的慷慨,大概就是為了養護好自己這一副曾被摧殘過的破敗軀體,然後纔好勉為其難的收為己用吧!
她是該感謝她能夠看得上自己,才叫自己有了機會再世為人,有了機會去報仇雪恨。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重回人間之後,她冇過過哪怕一分一秒的好日子,日日殫精竭慮,處心積慮的就為了報前世之仇。
如今大仇尚未得報,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都還冇有得到應有的下場,自己就要被抹除掉靈魂,肉身供彆人驅使,想想實在是心不甘情不願啊!
然而,人家彌月是空間之主,這一方世界的神靈,揮揮手恐怕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若她真的存了心要對自己動手,捏死自己那就跟捏死一隻螞蟻冇什麼兩樣,自己又哪裡有力量與之抗衡呢?
一瞬間,錦繡已是心灰意冷。
她隻能期盼著……
“仙子得償所願之後,還請替錦繡奉養祖母百年,若不為難的話,便請順帶代為解開皇長孫之心結,亦了結了錦繡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情仇吧!”
修仙之人,不是最看重因果報應了麼?
“如此,錦繡甘願赴死,不叫仙子揹負半分因果。”如此,雖不能親眼所見,她的仇怨和冤屈亦能全然了卻。而彌月心想事成,還不用揹負半點因果,順利的回到她父親的身邊,繼續過她以前那種隨心所欲的生活。
大家都能得償所願,也算是兩全其美了吧!
“哈哈……”見錦繡小心翼翼揣測防備的模樣,又聽她一大堆臆想而出的言論,彌月忽的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的,好似看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奪舍,你原來還知道奪舍啊!”
錦繡被她的大笑驚得懵住,呐呐回道:“空間裡的書籍這些年來我已看了大半,其中涉及修真修仙的並不少見,奪舍二字,屢有出現,我又如何能不知?你如今隻餘殘魂,卻被困於空間而不得出,當日你不惜代價叫我重生,又竭儘所能培養,教我修煉,恐怕,為的就是奪舍重生吧!如今我修煉有所成,你也不再顧忌的出現,怕是時機已到,你不願再苦心等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