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風雪徹底消散時,江南傳來訊息,周明遠已被捉拿歸案,周家在江南的所有商號、漕運皆被查封,私藏的軍械也被儘數收繳。秦文雖僥倖從蘇州的廢棄書院逃脫,卻成了喪家之犬,被靖安司的暗線追得東躲西藏,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沈清辭坐在太傅府的書房裡,看著秦風送來的江南戰報,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雲溪端來剛沏好的茶,笑道:“小姐,總算是雨過天晴了。周家倒台,秦文逃亡,益州藩王退兵,趙嵩餘黨也被清理乾淨,咱們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沈清辭接過茶,抿了一口:“是該鬆口氣,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秦文一日不除,便仍是隱患。另外,周家雖倒,但其在江南的殘餘勢力仍在,需派人繼續清理,確保江南的商路徹底掌控在我們手中。”
她看向蘇墨,他正坐在一旁,看著南洋商路的賬冊:“蘇墨,江南的漕運收回後,你打算如何整合?”
蘇墨放下賬冊,走到她身邊:“我已與江南的藥商、糧商談妥,將漕運與南洋商路對接,形成從江南到南洋的貿易通道。另外,我打算在江南設立雲錦分坊,將咱們的雲錦賣到江南各地,進一步擴大市場。”
“甚好。”沈清辭點頭,“江南富庶,是重要的貿易樞紐,掌控了江南的商路,我們的商業根基便會更加穩固。隻是,整合商路之事,需循序漸進,切勿操之過急,免得引起江南世家的反彈。”
蘇墨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溫柔:“放心,我自有分寸。此次危機,你已是心力交瘁,這些瑣事,交給我便好。你隻需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沈清辭看著他眼中的關切,心中微動,卻還是抽回手:“我冇事。此次危機,也讓我看清了許多事。顧大人、你、陸將軍,皆是我可以信任的人,我們的鐵三角同盟,也愈發穩固。”
正說著,顧長淵派人送來一封書信,信中言明,陛下已下旨,嘉獎沈清辭在此次危機中的功績,賞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還破例允許她自由出入皇宮,參與朝堂議事。另外,顧長淵還說,他已向陛下舉薦,讓沈清辭負責整合江南的商路,由朝廷背書,無人敢再阻撓。
沈清辭看完書信,心中清楚,這是顧長淵在為她鋪路。有了朝廷的背書,她整合江南商路之事,便會順理成章,無人敢輕易置喙。
她提筆給顧長淵寫了封回信,感謝他的舉薦,並表示定會妥善整合江南商路,為朝廷增加賦稅。
書信剛送走,陸北辰便從益州趕回了京城。他一身風塵,卻依舊英氣逼人,見了沈清辭,便單膝跪地:“清辭,此次益州之事,幸不辱命。藩王已徹底歸順,西北軍也已撤回邊境。今日前來,一是向你道謝,二是向你保證,日後若有任何需要,陸北辰與西北軍,皆聽你調遣。”
沈清辭扶起他,笑道:“陸將軍不必如此。此次之事,多虧了你的西北軍施壓,否則益州藩王也不會如此輕易退兵。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改日我再設宴,為你接風洗塵。”
陸北辰看著她,眼中滿是情意,卻終究是將那份情意壓在心底,點了點頭:“好。那我便先告辭,若有任何事,你隻需派人知會一聲,我即刻便到。”
陸北辰離去後,蘇墨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卻還是對沈清辭道:“陸將軍對你,倒是一片赤誠。”
沈清辭淡淡一笑:“陸將軍是重情重義之人,此次我幫陸家化解危機,他記在心裡,也是應當。”
她並未察覺蘇墨的醋意,轉身走到地圖前,看著江南的疆域:“江南的商路整合,需儘快提上日程。蘇墨,你明日便動身前往江南,親自督辦此事。我留在京城,處理後續事宜,同時盯著秦文的動向。”
“好。”蘇墨點頭,“我明日便動身。你在京城,務必注意安全,秦文雖在逃亡,但難保他不會狗急跳牆,對你不利。”
“我會的。”沈清辭道,“靖安司的暗衛已遍佈京城,秦文若是敢來,定讓他有來無回。”
次日,蘇墨動身前往江南。沈清辭親自送他到城外,看著他的馬車漸漸遠去,心中滿是感慨。此次危機,讓她與蘇墨的關係,從合作夥伴,徹底變成了命運共同體。他的支援,是她前行路上最堅實的依靠。
蘇墨離去後,沈清辭開始處理京城的後續事宜。她查封了周家在京城的所有商號,將其資產充公,一部分用於補償此次危機中受損的工坊與商隊,一部分用於擴充靖安司的情報網絡。同時,她還清理了靖安司內部的殘餘內鬼,重新製定了情報傳遞的規則,確保情報網絡的安全。
而就在沈清辭忙得不可開交時,靖王來到了京城。他並未張揚,隻是悄悄住進了京城的一處彆院,每日派人暗中觀察沈清辭的動向。
這日,沈清辭處理完公務,走出太傅府,準備前往相府與顧長淵商議江南商路的整合之事。剛走到府門口,便見靖王站在不遠處,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手中握著那枚玉佩,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沈清辭心中一凜,停下腳步,冷冷道:“靖王殿下,不在封地安分守己,來京城做什麼?”
靖王緩步走到她麵前,目光緊緊鎖住她:“清辭,我來京城,是為了你。此次危機,我雖未明麵上相助,卻也暗中派了暗衛護你周全。你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靖王殿下說笑了。”沈清辭避開他的目光,“我與殿下,不過是舊識,並無其他情誼。殿下的心意,我承受不起,還請殿下回封地去,勿要再糾纏。”
“糾纏?”靖王輕笑一聲,眼中滿是偏執,“清辭,你以為,你能擺脫我嗎?此次危機,你能化解,不過是因為顧長淵、蘇墨、陸北辰相助。但他們,終究隻是你的盟友,唯有我,是真心想護你周全,想給你這天下。”
“我不需要誰給我天下。”沈清辭抬眼,直視著他,“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去爭取。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還請殿下自重。”
她說完,便轉身欲走,卻被靖王一把拉住手腕。他的力氣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清辭,你就這麼狠心?我對你的執念,早已入骨,此生,我絕不會放手。你若是執意拒絕我,我便隻能用我的方式,將你留在身邊。”
沈清辭心中一怒,用力甩開他的手:“靖王殿下,你若是再如此,休怪我不客氣!靖安司的暗衛,就在附近,若是我喊一聲,你今日便彆想離開這裡。”
靖王看著她眼中的怒意,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甚:“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喜歡。清辭,我給你時間考慮。待我處理完一些事,定會再來找你。屆時,你定會明白,唯有我,纔是最適合你的人。”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沈清辭站在原地,臉色冰冷。靖王的執念,已成了她的心腹大患。他的存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引爆,擾亂她的計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前往相府。顧長淵見她臉色不佳,問道:“清辭,可是出了何事?”
沈清辭將靖王前來京城,糾纏她的事說了一遍。顧長淵眉頭緊鎖:“靖王此人,執念太深,怕是會成為你的隱患。他雖被圈禁在封地,卻仍有不少舊部,若是他狗急跳牆,怕是會對你不利。”
“我知道。”沈清辭道,“所以,我需儘快處理完江南的事,同時加強靖安司的戒備,防止靖王做出出格之事。另外,還需麻煩顧大人,在朝堂上留意靖王的動向,若是他有任何異動,還請及時告知。”
“放心。”顧長淵道,“我會派人盯著靖王的彆院,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隻是,清辭,靖王對你的執念,怕是難以消除,你需做好萬全準備。”
沈清辭點了點頭,心中清楚,靖王的事,已是她不得不麵對的難題。而除了靖王,邊境的匈奴,也已開始蠢蠢欲動。靖安司的暗線傳來訊息,匈奴的騎兵,已多次襲擾西北邊境,陸北辰正率西北軍嚴防死守,一場大戰,怕是在所難免。
她看著窗外的京城,心中清楚,此次危機的化解,隻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危機,已在悄然醞釀。靖王的執念,邊境的戰事,即將將她捲入更大的漩渦。而她,也即將從個人恩怨的小格局,走向家國天下的大舞台。
但她無所畏懼。經曆了此次危機,她已不再是那個隻能在幕後運籌的女子,她有顧長淵、蘇墨、陸北辰的相助,有靖安司的情報網絡,有遍佈全國的商業根基。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能從容應對,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與天下格局中,站穩腳跟,活出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