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香之日僅剩兩日,京都的雪終於停了,暖陽透過雲層灑下來,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緊張氣息。沈清辭的太傅府內,已是佈下了層層暗防,靖安司的精銳、陸北辰派來的騎兵、顧長淵調遣的暗衛,皆隱匿在府中各處,隻待三日之後,收網捕魚。
“小姐,蘇公子從泉州回來了,此刻正在前廳等候。”雲溪進來稟報,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蘇公子說,泉州商棧的事已解決,掌櫃已放出,貨物也儘數取回,那位彈劾的禦史,也被顧大人蔘了一本,貶去了偏遠之地。”
沈清辭放下手中的情報,起身前往前廳。蘇墨一身風塵,卻依舊俊朗,見她進來,立刻迎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心疼:“清辭,讓你受委屈了。周家那些人,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辛苦你了。”沈清辭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語氣平靜,“泉州的事解決了就好,隻是周家與秦文勾結,背後還有益州藩王和趙嵩餘黨,此事冇那麼容易了結。”
她將秦文與周家的往來書信遞給蘇墨:“你看看這個,這是靖王舊部送來的,秦文想借我上香之際,製造意外,嫁禍顧大人。”
蘇墨看完書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秦文這個老賊,當年助靖王謀逆,如今還敢興風作浪。清辭,三日後的上香之行,我陪你去,我蘇家的私衛,皆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定能護你周全。”
“不止你。”沈清辭道,“顧大人已答應,會讓京兆府的衙役暗中隨行,陸北辰派來的騎兵,也會偽裝成百姓,布在寺廟周邊。此次,我們不僅要自保,還要將秦文派來的人一網打儘,拿到他們勾結的證據。”
蘇墨點頭:“我已讓人查了周家的所有賬目,發現他們與益州藩王有大額的錢財往來,怕是藩王的贖金,隻是周家給的好處之一。另外,我還查到,周家在江南的漕運,有一半的貨物是替趙嵩餘黨運送的,裡麵甚至有私藏的軍械。”
“私藏軍械?”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可是大罪。隻要拿到這個證據,周家便插翅難飛。”
“我已派人去江南,蒐集周傢俬運軍械的證據,不日便會送到。”蘇墨道,“另外,我已凍結了周家所有的錢莊賬戶,斷了他們的資金鍊,他們現在已是捉襟見肘,撐不了多久。”
沈清辭心中稍定。蘇墨在商界的手段,果然淩厲,斷了周家的資金,便等於斷了他們的底氣。
正說著,顧長淵的幕僚前來傳話,說顧大人已在朝堂上布好局,隻要拿到秦文與周家勾結的人證物證,便可立刻彈劾周家,拿下趙嵩的餘黨,至於益州藩王,顧大人也已派人去查他的把柄,隻需沈清辭這邊穩住,便能前後夾擊。
沈清辭讓幕僚帶回話,告知顧長淵,三日後的行動,定會按計劃進行,讓他放心。
幕僚走後,陸北辰派來的騎兵統領也來稟報,說所有騎兵已就位,偽裝成了貨郎、樵夫、香客,分佈在從太傅府到城外靜安寺的沿途,以及靜安寺的周邊,隻要有任何異動,便能立刻出手。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各方部署,心中清楚,此刻的她,已不再是孤軍奮戰。顧長淵在朝堂為她周旋,蘇墨在商界為她反擊,陸北辰在軍方為她撐腰,甚至連靖王,都派了舊部來通風報信,看似危機四伏,實則各方勢力,都因她而動。
但她也清楚,這些人的幫助,皆有各自的動機。顧長淵是為了鞏固朝堂格局,保住他的首輔之位;蘇墨是為了守護她,也是為了蘇家的商路;陸北辰是為了報答恩情,也是因著對她的情意;靖王則是為了他的執念,想將她據為己有。
可無論動機如何,此刻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挫敗周家與秦文的陰謀。而她,要做的,便是將這些力量整合起來,化為己用。
“小姐,靖安司那邊傳來訊息,被咱們控製的那兩名內鬼,又收到了周家的指令,讓他們在三日後的上香途中,配合秦文派來的人,製造混亂,方便動手。”秦風進來稟報。
“很好。”沈清辭道,“讓他們按指令行事,假裝咱們並未察覺。等他們與秦文的人接觸時,便將他們一網打儘,讓他們指證周家與秦文的勾結。”
“是。”秦風應下。
沈清辭走到地圖前,指著從太傅府到靜安寺的路線,以及靜安寺的佈局,對蘇墨、秦風還有騎兵統領道:“三日後,我會帶著雲溪和少量護衛,正常前往靜安寺上香。秦文的人,大概率會在半路的青雲巷動手,那裡巷子狹窄,易守難攻,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她頓了頓,繼續道:“秦風,你帶靖安司的精銳,埋伏在青雲巷的兩側民宅裡,待對方動手,先不要急著出手,等他們暴露全部人馬,再一網打儘;騎兵統領,你帶一半騎兵,埋伏在青雲巷的出口,防止有人逃脫,另一半騎兵,埋伏在靜安寺的後山,防止秦文的人有後手;蘇墨,你帶蘇傢俬衛,偽裝成我的護衛,隨我同行,見機行事。”
“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蘇墨沉聲道。
“不是護我周全,是引蛇出洞。”沈清辭糾正道,“我要讓秦文和周家知道,我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的。此次,我不僅要抓住他們的人,還要拿到他們勾結的證據,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安排完一切,已是深夜。沈清辭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卻冇有半分鬆懈。她知道,三日後的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若是成功,她便能徹底化解此次危機,甚至將周家、秦文、趙嵩餘黨一網打儘;若是失敗,她便會落入萬劫不複之地,甚至牽連顧長淵、蘇墨、陸北辰。
但她彆無選擇。想要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與商場立足,想要構建屬於自己的鐵三角,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她便必須直麵這些危機,將所有的對手,都踩在腳下。
而此刻,江南的一處隱秘宅院,秦文正坐在燈下,聽著手下的彙報。
“先生,沈清辭並未推掉上香之行,依舊按原計劃行事,她的護衛也並未增加多少,看來她並未察覺我們的計劃。”一名手下躬身道。
“哦?”秦文嘴角露出一抹陰笑,“沈清辭雖有幾分智謀,終究還是太年輕。她以為自己有顧長淵、蘇墨、陸北辰相助,便高枕無憂,卻不知,我早已佈下了後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厲:“三日後,在青雲巷動手,不必傷她性命,隻需將她擄走,藏起來。待我嫁禍給顧長淵,挑起朝堂紛爭,再以她為籌碼,逼迫靖王出手,屆時,這大靖的江山,便會落入我們手中。”
“先生英明!”手下恭維道。
秦文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他走到窗邊,看著江南的月色,心中滿是得意。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沈清辭早已洞悉了他的所有算計,甚至將計就計,佈下了一張更大的網,隻待他自投羅網。
京都的月色,清冷如水,照在太傅府的屋簷上,也照在江南的宅院上。一場關乎生死、關乎權勢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沈清辭坐在書房裡,挑燈夜戰,最後覈對著所有的部署,她的眼神堅定,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她知道,三日後的靜安寺之行,將是她命運的轉折點,也是她崛起之路上的關鍵一戰。她必將全力以赴,贏得這場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