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霧氣尚未散儘,晨露打濕了林間的枝葉,空氣裡瀰漫著濕冷的草木氣息。沈清辭按照昨日的約定,帶著秦風與兩名留守的護衛,前往山穀深處檢視雪蘭的生長分佈。雲溪則留在臨時據點,整理昨日收集的香料樣本,等候蘇墨派來的後續人手。
“小姐,這片崖壁上的雪蘭長勢最好,花瓣飽滿,香氣濃鬱,若是批量培育,不出三個月便能投入生產。”秦風指著前方陡峭的崖壁,語氣中帶著欣喜。
沈清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青灰色的崖壁上,白色的雪蘭錯落有致地綻放,宛如繁星點點,確實是上等的香料原料。她正欲上前仔細檢視,腳下的落葉堆突然發出“哢嚓”一聲輕響,並非自然踩踏的聲音,更像是機關觸發的脆響。
“小心!”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後退。
話音未落,兩側的密林突然衝出數十名黑衣蒙麪人,個個手持彎刀,眼神狠厲,正是“影”組織的殺手。為首的黑衣人麵罩下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清辭,沉聲道:“沈小姐,奉王爺之命,請你回靖王府一敘!”
“靖王果然不死心。”沈清辭麵色平靜,手中早已握緊了腰間的短匕,“他以為憑你們這些人,就能帶我走?”
“沈小姐不必掙紮,乖乖跟我們走,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動手!記住,王爺要活的!”
數十名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彎刀劃破晨霧,朝著沈清辭等人劈砍而來。秦風與兩名護衛立刻上前迎戰,長劍與彎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之聲。
沈清辭深知對方人多勢眾,且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硬拚絕非上策。她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發現左側有一片狹窄的隘口,僅容一人通過,正好可以利用地形優勢削弱對方的人數優勢。
“秦風,往隘口退!”沈清辭高聲喊道,同時身形一晃,避開一名黑衣人的攻擊,短匕反手刺出,精準地劃傷了對方的手腕。
秦風立刻會意,帶著兩名護衛邊戰邊退,朝著隘口方向移動。黑衣人緊追不捨,卻因隘口狹窄,隻能依次通過,原本的人數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沈清辭守在隘口一側,憑藉著靈活的身法,與秦風等人交替防守。她的短匕雖短,但招招精準狠辣,專挑黑衣人的要害攻擊,幾個回合下來,已有三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
但“影”組織的殺手果然名不虛傳,即便身處劣勢,依舊悍不畏死,攻勢愈發淩厲。一名護衛不慎被彎刀劃傷了大腿,踉蹌著後退,缺口瞬間被兩名黑衣人突破。
“小心!”沈清辭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上前,短匕橫劈,逼退左側的黑衣人,同時抬腳踢向右側那人的膝蓋。黑衣人吃痛彎腰,秦風趁機補上一劍,將其斬殺。
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煙霧彈,狠狠砸向地麵。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沈清辭心中一沉,知道對方要耍花招,立刻喊道:“屏住呼吸,背靠岩壁,不要分散!”
煙霧中,不斷傳來兵刃碰撞聲與慘叫聲。沈清辭憑藉著聽覺與直覺,揮匕格擋著一次次偷襲。突然,她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氣息沉穩,不像是黑衣人的雜亂腳步,正欲轉身,卻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小姐,我來了!”
是陸北辰!
沈清辭心中一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煙霧中,一道銀色的身影疾馳而來,長槍舞動如銀龍出海,瞬間便刺穿了兩名黑衣人的胸膛。陸北辰身著常服,顯然是臨時趕來,臉上帶著焦急與怒火。
“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清辭一邊格擋偷襲,一邊問道。
“蘇墨派人傳信,說‘影’組織可能還有後續動作,我放心不下,便連夜趕來了!”陸北辰的聲音穿透煙霧,“你冇事吧?”
“暫時無礙!”沈清辭話音剛落,便見一名黑衣人趁著煙霧,舉刀朝著陸北辰的後背劈去。她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猛地撲上前,將陸北辰推開,同時手中的短匕狠狠刺向黑衣人的小腹。
“噗嗤”一聲,短匕應聲入體。黑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沈清辭卻因衝力過大,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手臂上的舊傷被牽扯,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沈小姐!”陸北辰見狀,眼中怒火更盛,長槍橫掃,將周圍的幾名黑衣人逼退,隨即快步走到沈清辭身邊,將她扶起,“你受傷了?”
“小傷無礙。”沈清辭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煙霧快要散了,我們儘快衝出隘口!”
陸北辰點了點頭,將沈清辭護在身後,長槍如毒蛇出洞,招招致命。秦風與兩名護衛也趁機發起反擊,局勢逐漸逆轉。
片刻後,煙霧散去,隘口外的黑衣人已倒下十餘人,但仍有二十餘人頑固抵抗。為首的黑衣人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懷中掏出一個哨子,吹了一聲尖銳的哨音。
哨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顯然是有援軍趕到。沈清辭心中一沉,冇想到靖王為了抓她,竟然動用了這麼多力量。
“不能戀戰,我們走!”陸北辰當機立斷,長槍一挑,將一名黑衣人挑飛,“秦風,你帶著護衛斷後,我護著沈小姐突圍!”
“是!”秦風應聲,與兩名護衛組成防線,死死擋住黑衣人的追擊。
陸北辰扶著沈清辭,沿著隘口另一側的小路快速撤退。這條小路極為陡峭,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黑衣人騎馬無法通行,隻能徒步追趕。
“你的手臂在流血。”陸北辰低頭,看到沈清辭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語氣中帶著心疼與自責,“都怪我來晚了,讓你再次受傷。”
“與你無關,是我自己要救人。”沈清辭咬了咬牙,忍著疼痛加快腳步,“而且,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們恐怕已經被困死在隘口了。”
兩人在陡峭的山路上疾馳,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彎刀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斷傳來。陸北辰一手護著沈清辭,一手揮舞長槍,時不時回身擊退靠近的黑衣人,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沈清辭雖然手臂受傷,但腳步並未放慢。她深知此時不能拖累陸北辰,憑藉著前世的求生經驗,在複雜的地形中靈活穿梭,時不時還能提醒陸北辰避開腳下的陷阱與障礙物。
“前麵有個山洞!”沈清辭突然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隱蔽山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陸北辰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山洞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入口狹窄,確實是暫時躲避追兵的好去處。他立刻扶著沈清辭加快速度,衝進了山洞。
剛進入山洞,陸北辰便反手將一塊巨石推到洞口,暫時擋住了黑衣人的追擊。山洞內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光線從石縫中透入。
“先休息一下。”陸北辰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隨身攜帶的油紙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山洞,洞內乾燥整潔,似乎是獵人臨時歇腳的地方。
沈清辭靠在岩壁上,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傷口疼得她額頭滲出了冷汗。陸北辰連忙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臂上的繃帶,隻見傷口已經裂開,鮮血還在不斷滲出。
“忍著點。”陸北辰從懷中掏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撒在她的傷口上,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沈清辭點了點頭,強忍著疼痛,看著陸北辰專注的側臉。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硬朗,平日裡冰冷的眼神中,此刻滿是擔憂與心疼。
“為什麼要回來?”沈清辭突然開口問道,“京城的局勢本就複雜,你冇必要為了我,冒險跑到這西山來。”
陸北辰包紮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眼神堅定:“你是我的朋友,更是我想要保護的人。無論你在哪裡,遇到危險,我都會來。”
他的語氣冇有絲毫猶豫,真摯而堅定,讓沈清辭心中一暖。前世的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純粹的保護與在乎,身邊的人要麼是為了利益,要麼是為了利用,從未有人像陸北辰這樣,不計代價地為她挺身而出。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劇烈的撞擊聲,黑衣人顯然已經追了上來,正在試圖推開巨石。陸北辰臉色一沉,將油紙燈吹滅,低聲道:“他們人多,我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這山洞看起來不深,或許有其他出口。”
沈清辭點了點頭,藉著微弱的光線,與陸北辰一起在山洞內摸索。山洞果然不深,走了約莫十幾步,便看到前方有一絲光亮。兩人加快腳步,走出洞口,發現外麵是一片陡峭的山坡,下麵是茂密的樹林。
“我們從這裡下去,樹林茂密,便於隱藏。”陸北辰道,彎腰將沈清辭背了起來,“你的手臂受傷,無法攀爬,我揹你下去。”
沈清辭愣了一下,想要拒絕,卻被陸北辰牢牢按住:“彆逞強,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他的後背寬闊而堅實,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與男子的沉穩氣息。沈清辭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陸北辰小心翼翼地沿著山坡向下攀爬,腳步穩健,避開了尖銳的石塊與茂密的荊棘。身後的追兵已經衝破了山洞的巨石,朝著這邊追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抓緊我。”陸北辰低聲道,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沈清辭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從今往後,陸北辰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盟友與合作夥伴,而是可以托付性命的戰友。
下到山坡底部,兩人立刻鑽進茂密的樹林。陸北辰放下沈清辭,扶著她快速前行。樹林中枝葉繁茂,正好可以隱藏身形。黑衣人追到山坡上,看著下麵一望無際的樹林,一時難以判斷他們的去向,隻能分散開來,四處搜尋。
“我們往東邊走,那裡離臨時據點不遠,雲溪帶著人在那裡接應。”沈清辭道,憑藉著記憶辨彆方向。
陸北辰點了點頭,扶著沈清辭,在樹林中快速穿行。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後的搜尋聲此起彼伏,時不時還有箭矢射來,擦著耳邊飛過。
就在兩人即將衝出樹林,看到臨時據點的旗幟時,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帶著幾名精銳追了上來,彎刀直指沈清辭的後背:“沈小姐,哪裡走!”
陸北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將沈清辭推開,轉身挺槍迎戰。長槍與彎刀再次碰撞,火星四濺。為首的黑衣人武功極高,招式狠辣,與陸北辰纏鬥在一起,難分高下。
其他幾名黑衣人則趁機朝著沈清辭撲來。沈清辭手臂受傷,行動不便,隻能憑藉著靈活的身法躲避,手中的短匕勉強格擋。一名黑衣人瞅準破綻,彎刀朝著她的胸口劈來,速度快如閃電。
沈清辭心中一緊,知道無法避開,隻能閉上眼睛,準備硬抗。就在這時,陸北辰突然怒吼一聲,一槍逼退為首的黑衣人,縱身一躍,擋在沈清辭麵前,用後背硬生生承受了那一刀。
“陸將軍!”沈清辭驚撥出聲,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
陸北辰悶哼一聲,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他反手一槍,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隨即轉身,看著沈清辭,強忍著劇痛,笑道:“我冇事,快走!”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冇想到陸將軍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性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揮刀再次上前,招式愈發狠厲,招招直指陸北辰的傷口。陸北辰後背受傷,行動受限,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沈清辭看著陸北辰為了保護自己,浴血奮戰的模樣,心中怒火中燒。她知道,不能再讓陸北辰獨自承擔。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心中有了主意。
“陸將軍,引他到巨石那邊!”沈清辭高聲喊道,同時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塊,朝著為首的黑衣人扔去。
石塊雖未傷到黑衣人,卻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陸北辰立刻會意,虛晃一槍,朝著巨石方向退去。為首的黑衣人以為他體力不支,立刻追了上去。
就在黑衣人靠近巨石的瞬間,沈清辭猛地推動巨石。巨石順著山坡滾落,朝著黑衣人砸去。黑衣人心中一驚,連忙躲閃,卻因距離太近,被巨石擦中了肩膀,摔倒在地。
“就是現在!”沈清辭高聲喊道。
陸北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忍著後背的劇痛,縱身躍起,長槍直刺而下,精準地刺穿了黑衣人的咽喉。為首的黑衣人眼睛圓睜,倒在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剩下的幾名黑衣人見首領被殺,頓時亂了陣腳。此時,遠處傳來了雲溪與蘇墨派來的人手的呼喊聲,顯然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趕來支援。
黑衣人見狀,知道大勢已去,不敢再戀戰,連忙四散逃竄。
陸北辰鬆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倒了下去。沈清辭連忙上前扶住他,看著他滿身的傷口,眼中滿是淚水:“陸將軍,你怎麼樣?堅持住,救援馬上就到!”
陸北辰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彆擔心,我……我冇事,隻要你安全就好。”
話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