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閣化解靖王第二次打壓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京城。商戶們敬佩沈清辭的智勇,百姓們讚歎她的剛正,連宮中不少嬪妃都特意派人前來定製繡品,錦繡閣的聲譽一時無兩,訂單排到了三個月後。但沈清辭深知,這隻是暫時的安寧,蕭景衍的瘋狂反撲近在眼前,而她當前最缺的,便是能支撐長期對抗的雄厚資本——與蘇墨的合作,已是箭在弦上。
這日清晨,蘇墨的貼身小廝蘇福帶著一封燙金請柬登門,恭敬地遞到沈清辭手中:“沈小姐,我家公子說,江南分號的盈利賬目已覈算完畢,想請您明日巳時前往望湖樓雅間一敘,商議後續合作事宜。”
沈清辭展開請柬,字跡行雲流水,透著幾分灑脫,末尾蓋著蘇墨的私章。她心中瞭然,蘇墨此時邀約,定然是看到了她對抗靖王的實力,也看清了錦繡閣的發展潛力,終於要拋出真正的合作橄欖枝。
“回覆你家公子,我準時赴約。”沈清辭將請柬收好,對蘇福道,“勞煩轉告蘇公子,我已備好合作方案,定不負他所望。”
蘇福躬身應諾,轉身離去。雲舒湊上前來,眼中滿是期待:“小姐,蘇公子這次是要正式與我們合作了嗎?有了他的資金支援,我們不僅能加快京城分店的籌備,還能擴大工坊規模,再也不怕靖王的打壓了!”
“是,但也不止於此。”沈清辭指尖劃過桌案上的江南輿圖,“蘇墨的勢力遠不止江南首富那麼簡單,他的情報網絡遍佈大靖,甚至觸及海外。與他合作,我們得到的不僅是資金,更是資訊、人脈與供應鏈的全方位加持。不過,商場如戰場,合作的核心是互利共贏,我們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與價值,才能讓這份合作穩固長久。”
當晚,沈清辭在燈下連夜完善合作方案。她將錦繡閣的現有資產、盈利模式、未來規劃一一列明,重點突出了三個合作方向:一是聯合開發高階絲綢產品線,利用蘇墨在江南的桑林資源與錦繡閣的繡藝優勢,打造專屬品牌;二是拓展海外貿易渠道,將“凝露香”香水與緙絲繡品通過蘇墨的海外商隊銷往南洋、西域;三是共建原料基地,在江南、蜀地選址,培育優質桑蠶與香料作物,從源頭控製成本與質量。
方案中,她還特意加入了風險共擔條款:若因靖王打壓或朝堂變動導致虧損,雙方按投資比例分攤;若合作盈利,蘇墨享有四成收益,錦繡閣占六成,且蘇墨不乾預錦繡閣的日常經營與產品研發。沈清辭清楚,蘇墨這樣的商人最看重實際利益,但也需要足夠的尊重與信任,這份方案既展現了錦繡閣的實力,也給予了對方足夠的保障與空間。
次日巳時,沈清辭帶著方案與雲舒準時抵達望湖樓。雅間內早已備好清茶與精緻點心,蘇墨身著月白錦袍,手持摺扇,正臨窗遠眺湖景,見她到來,立刻轉身笑道:“沈小姐果然守時,快請坐。”
“蘇公子客氣了。”沈清辭落座,雲舒將方案遞上,“這是我擬定的合作方案,煩請公子過目。”
蘇墨接過方案,仔細翻閱起來。他的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資產覈算到盈利預測,從合作模式到風險控製,逐一審視。雅間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鳥鳴與茶香縈繞,雲舒緊張地攥著衣角,沈清辭卻神色平靜,端起茶杯細細品茗——她對自己的方案有信心,更對錦繡閣的價值有底氣。
半柱香後,蘇墨合上方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沈小姐的方案,條理清晰,利弊分明,既顯誠意,又有遠見。尤其是海外貿易與原料基地這兩個方向,與我不謀而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沈小姐,有一事我需坦誠相告。靖王蕭景衍對你的執念已深,甚至不惜勾結前皇後餘黨。與你合作,便意味著要與靖王為敵,這背後的風險,遠比方案中所列的更為複雜。”
沈清辭微微一笑:“蘇公子所言極是。但風險與機遇並存,若能藉此次合作扳倒靖王,不僅能為錦繡閣掃清障礙,蘇公子在江南的勢力也能進一步向京城滲透,甚至藉助海外貿易,將商業版圖擴展到更遠之地。何況,以蘇公子的實力,想必也不會畏懼一個偏執的皇子吧?”
“沈小姐果然聰慧,一語中的。”蘇墨朗聲大笑,“我蘇墨經商數十年,最不怕的就是風險,最看重的就是‘奇貨可居’。沈小姐你,便是我眼中最值得投資的‘奇貨’——既有才華,有膽識,更有在絕境中翻盤的智慧。與你合作,我心甘情願。”
他拿起筆,在方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蓋上私章:“方案我無異議,就按你說的辦。三日內,我會將首批合作資金五十萬兩白銀彙入錦繡閣的賬戶,同時派人將江南桑林、海外商隊的相關資料送來。原料基地的選址,我已讓人初步篩選了三個地方,後續我們再一同敲定。”
五十萬兩白銀!雲舒驚得瞪大了眼睛,這幾乎相當於普通商戶數十年的盈利,蘇墨竟然如此爽快地投入,足見對沈清辭的信任與重視。
沈清辭心中也鬆了口氣,起身拱手道:“多謝蘇公子信任,錦繡閣定不會讓你失望。”
“沈小姐不必多禮。”蘇墨抬手示意她坐下,“我們既是合作夥伴,便該坦誠相待。我已讓人查清,前皇後餘黨與靖王的聯絡人是西域商人哈立德,此人表麵上在京城經營香料生意,實則為前皇後餘黨傳遞訊息、籌集資金。你近日需多加提防,此人手段狠辣,恐會對你不利。”
沈清辭心中一凜,冇想到蘇墨的情報如此精準。她點頭道:“多謝蘇公子提醒,我會加強防範。”
“除此之外,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蘇墨拍了拍手,門外走進兩名護衛,抬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蘇墨打開木盒,裡麵是一套寒光閃閃的銀針與一本線裝古籍,“這是前朝名醫所著的《毒經》,上麵記載了各種毒物的辨識與解毒之法。那套銀針,可測毒、可防身。靖王與前皇後餘黨行事無所不用其極,多一份防備總是好的。”
沈清辭心中微動,蘇墨不僅提供資金,還考慮到了她的安全,這份細緻與周到,讓她頗為感動。她起身接過木盒:“蘇公子費心了,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舉手之勞。”蘇墨笑道,“日後我們便是盟友,你的安全,也是合作的保障。對了,海外商隊那邊,我已讓人準備了樣品訂單,南洋諸國喜好色彩豔麗的繡品與濃鬱的香水,西域則偏愛淡雅的緙絲與清新的香料,你可讓工坊儘快趕製一批樣品,下月隨商隊一同出發。”
“好,我今日回去便安排。”沈清辭應道。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合作細節,從人員調配到賬目管理,從原料運輸到產品定價,逐一敲定。不知不覺間,日已西斜,蘇墨留沈清辭共進午膳,席間談笑風生,從江南風物聊到京城局勢,從商業策略聊到詩詞歌賦,竟頗為投契。
沈清辭發現,蘇墨並非隻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商人,他博覽群書,見識廣博,對各地風土人情、商業規則瞭如指掌,且言談間透著一股江湖氣的灑脫與豪爽。而蘇墨也愈發欣賞沈清辭,她不僅有商業頭腦,更有家國情懷,談及海外貿易時,她特意提及要將大靖的絲綢、香料文化傳播出去,讓外邦知曉大靖的富庶與文明,這份格局,遠超一般的閨閣女子。
臨彆時,蘇墨送沈清辭至望湖樓樓下,語氣鄭重地說道:“沈小姐,合作之事,我已讓人著手準備。日後若有任何困難,無論是資金、情報,還是人手,都可隨時派人告知我,我定當鼎力相助。”
“多謝蘇公子。”沈清辭躬身行禮,“錦繡閣也會全力以赴,不辜負公子的信任。”
看著沈清辭的馬車緩緩離去,蘇墨身旁的謀士低聲道:“公子,五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目,且與靖王為敵風險極大,您真的如此看好沈清辭?”
蘇墨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蘇墨看人從未走眼。沈清辭看似溫婉,實則堅韌,既有破局的智慧,又有扛事的魄力。如今朝堂局勢動盪,靖王野心勃勃,顧首輔暗流湧動,陸北辰手握兵權,沈清辭恰是這盤棋局中最關鍵的變數。與她合作,不僅能獲利,更能在未來的變局中占據先機。何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與這樣一位有趣又有才華的女子合作,本身就是一件樂事。”
馬車中,雲舒依舊難掩興奮:“小姐,我們真的拿到五十萬兩白銀的投資了!有了這筆錢,我們可以立刻擴大工坊,再開三家分店,還能去江南建原料基地,再也不用怕靖王的打壓了!”
沈清辭微微一笑:“資金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雲舒,回去後你立刻著手三件事:一是清點現有工坊的繡娘與工匠,統計產能,不夠的話立刻招募,重點培養緙絲與雙麵繡人才;二是將蘇公子提供的海外訂單需求整理出來,交給繡娘研發樣品,配色與紋樣要符合當地喜好;三是聯絡蘇墨派來的人,對接原料基地的選址事宜,儘快確定方案,開春後便可動工。”
“是,小姐,我這就去辦!”雲舒立刻應道。
沈清辭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充滿了力量。有了蘇墨的資金與情報支援,有了陸北辰的武力後盾,有了商戶們的支援與信任,她再也不是孤軍奮戰。蕭景衍,林婉卿,前皇後餘黨……無論你們接下來要出什麼招,我沈清辭都接得住!
而此時的靖王府內,蕭景衍得知蘇墨與沈清辭達成合作,甚至投入五十萬兩白銀的訊息後,氣得砸碎了書房內所有的名貴瓷器。他麵色猙獰,眼中滿是暴戾:“蘇墨!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資助沈清辭與本王作對!”
衛鞅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蘇墨勢力龐大,根基在江南,且與海外商隊聯絡緊密,陛下對其頗為倚重,我們暫時動不了他。”
“動不了他,就動沈清辭!”蕭景衍怒吼道,“衛鞅,立刻讓哈立德動手!本王要讓沈清辭在與蘇墨合作的慶功宴上,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是,王爺。”衛鞅躬身應道,心中卻暗暗擔憂。沈清辭如今有蘇墨、陸北辰撐腰,又有太傅府作為後盾,想要除掉她,恐怕冇那麼容易。但他深知蕭景衍的脾氣,隻能硬著頭皮去辦。
一場圍繞著錦繡閣的新陰謀,正在暗中醞釀。而沈清辭對此早有察覺,她一邊加快推進與蘇墨的合作,一邊讓蘇墨的人嚴密監視哈立德與靖王府的動向,同時加強了錦繡閣與太傅府的安保,將那套銀針與《毒經》交給雲舒,讓她儘快熟悉辨識毒物之法。
她知道,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假象,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盟友,有資本,有智慧,更有破釜沉舟的勇氣。無論前方有多少荊棘,她都將一往無前,為自己,為錦繡閣,為所有支援她的人,殺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