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京城的風裡已經帶著暖融融的花香。
太傅府的書房外，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被往來的仆役輕輕掃去。書房內，卻冇有半分閒適的氛圍，沈清辭正低頭看著蘇墨呈上來的賬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眸中是掩不住的精光。
“國家銀行開業不足一月，吸納存款已逾千萬兩，清辭債的認購額更是突破三千萬兩，其中七成來自民間百姓，三成是江南富商的手筆。”蘇墨站在一旁，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振奮，“那些被併入國家銀行的舊銀號，經過整頓之後，如今也都運轉順暢，百姓們再也不提擠兌二字了。”
沈清辭放下賬冊，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江南富商肯如此大手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並非意外。”蘇墨躬身答道，“江南那些富商，早前就被守舊派的銀號盤剝得苦不堪言，您推行的新政，不僅規範了金融秩序，還給予了商戶合理的利潤空間。再者，顧大人查抄守舊派官員時，順藤摸瓜揪出了不少與他們勾結的江南劣紳，殺雞儆猴之下，那些安分守己的富商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做得好。”沈清辭頷首，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輿圖上。輿圖之上，以硃紅標記的線條從京城輻射而出，連接著各州府的重要城鎮——那是國家銀行即將開設的分號據點，也是清辭債將要流通的區域。
“還有，那些舊糧行的掌櫃們，按照您的吩咐，將囤積的糧食儘數平價賣給了朝廷，如今也都安分守己地經營著糧行，不敢再有半分異動。”蘇墨補充道，“京郊的荒地開墾計劃，也已經開始了。陸大人調撥了三千禁軍，協助百姓開墾，第一批新稻種也已經運到了，不出半年，就能看到成效。”
沈清辭走到輿圖前，指尖輕點在江南的位置：“水利興修的款項，從清辭債的募集資金裡調撥，務必專款專用，不得有半分挪用。另外，告訴那些參與開墾荒地的百姓，凡是願意前往的，朝廷不僅提供稻種和農具，還減免三年賦稅。”
“臣明白。”蘇墨應下，目光落在沈清辭的側影上，眼中滿是敬佩與信服。
他追隨沈清辭日久，從最初的懷疑，到後來的信服，再到如今的死心塌地，不過是因為親眼見證了她如何以一介女子之身，攪動風雲，力挽狂瀾。她的每一步棋，都走得精準狠辣，卻又處處透著為民著想的仁心。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明主”二字。
“蘇墨。”沈清辭忽然轉頭看向他，語氣鄭重，“國家銀行的運轉，還有新政的推行，往後都要多勞你費心了。”
蘇墨心中一震，猛地跪倒在地：“臣願為太傅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他知道，沈清辭這句話，並非簡單的囑托。經此一役，舊勢力的經濟命脈已被徹底斬斷，新的經濟秩序由她一手建立，而他，就是她手中最鋒利的劍，最可靠的盾。
沈清辭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陸北辰大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奏摺，臉上帶著笑意：“清辭，好訊息。陛下剛剛下旨，將全國的鹽鐵經營權，交由國家銀行統一管理。”
鹽鐵之利，向來是朝廷的重要財源，也是守舊派勢力盤踞的重地。皇帝此舉，無疑是將國家的經濟命脈，徹底交到了沈清辭的手中。
沈清辭接過奏摺，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倒是越來越信任我了。”
“並非信任，而是不得不信。”陸北辰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輿圖上，“守舊派倒台之後，朝堂之上，再也無人能與你抗衡。百姓們感念你的恩德，稱你為‘沈菩薩’。陛下若是不倚重你，又能倚重誰呢？”
沈清辭輕笑一聲，冇有說話。
她知道，皇帝的信任，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的。這信任的背後，是她一手打造的經濟帝國，是百姓們的民心所向，是陸北辰和顧長淵在朝堂之上的鼎力支援。
商權合一，這是她想要的局麵，也是她實現宏圖偉業的必經之路。
書房外的海棠花，依舊開得絢爛。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沈清辭的身上，將她的緋色官袍染得愈發鮮豔。她看著輿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硃紅標記，心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個盛世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