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京城的米價,已經漲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往日裡,一石大米不過三百文錢,如今卻飆升到了一兩銀子一石。尋常百姓家,哪裡吃得起這樣的天價米?街頭巷尾,處處可見愁眉苦臉的百姓,攥著手裡僅有的幾文錢,望著糧行門口高高掛起的“米已售罄”的牌子,唉聲歎氣。
“這日子還怎麼過啊?一石米一兩銀子,我們一家子,一個月的口糧,就要花掉我半個月的工錢!”
“糧行的老闆心也太黑了!分明是故意囤積糧食,抬高價格!”
“聽說都是那些當官的在背後搞鬼!他們賺著黑心錢,不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
怨聲載道,瀰漫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沈清辭站在太傅府的二樓,推開窗戶,聽著樓下傳來的百姓的抱怨聲,眉頭緊緊蹙起。她身後,蘇墨麵色凝重地站著,手中拿著最新的統計報表。
“太傅,情況越來越糟了。”蘇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守舊派掌控的三家糧行,今日再次宣佈漲價,現在一石米已經漲到了一兩二銀子。而且,他們還在故意限量出售,每天隻賣一百石米,引得百姓們淩晨就去排隊,場麵混亂不堪。”
“銀號那邊呢?”沈清辭問道,目光依舊望著樓下。
“也不容樂觀。”蘇墨歎了口氣,“又有兩家銀號倒閉了。百姓們的恐慌情緒越來越嚴重,不管大小銀號,都擠滿了擠兌的人。有些銀號為了自保,已經暫停了兌換業務,這更是加劇了百姓的恐慌。”
沈清辭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李嵩等人這是在玩火。他們以為,隻要把水攪渾,就能渾水摸魚。可他們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些糧倉的情況怎麼樣?”沈清辭問道。
“陸大人已經派禁軍把三個糧倉圍得水泄不通了。”蘇墨道,“守舊派的人幾次想運糧出去,都被禁軍攔了下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察覺到了,隻是暫時冇有發作。”
“很好。”沈清辭點了點頭,“斷了他們的糧源,他們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蘇墨,道:“蘇公子,你聯絡的商戶,有多少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蘇墨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太傅放心,大部分商戶都願意響應。他們早就受夠了守舊派的壓榨。尤其是那些經營絲綢、茶葉、瓷器的商戶,守舊派的人經常巧取豪奪,他們對守舊派恨之入骨。現在隻要太傅一聲令下,他們願意拿出自己的存糧和銀子,支援太傅。”
“有多少存糧?多少銀子?”沈清辭問道。
“存糧大約有五十萬石,銀子大約有八百萬兩。”蘇墨道。
五十萬石存糧,八百萬兩銀子。這個數字,讓沈清辭的心中有了底。雖然比不上守舊派的一百萬石存糧,但加上朝廷的儲備,應該足夠應對眼前的危機了。
“朝廷的糧倉裡,還有多少存糧?”沈清辭問道。
“大約有八十萬石。”蘇墨道,“不過,守舊派在戶部安插了人手,想要動用這些存糧,恐怕不容易。”
“無妨。”沈清辭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我自有辦法讓戶部乖乖拿出存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陸北辰走了進來,麵色冷峻,手中拿著一封密信。
“清辭,李嵩等人在朝堂上彈劾你了。”陸北辰將密信遞給沈清辭,“他們說,你在江州賑災,耗費了大量的國庫銀兩,導致朝廷財政空虛,才引發瞭如今的銀號擠兌和糧價飛漲。還說你是災星,走到哪裡,哪裡就有災禍。”
沈清辭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冷笑一聲:“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他們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陛下是什麼態度?”沈清辭問道。
“陛下冇有表態。”陸北辰道,“他隻是說,此事事關重大,需要從長計議。不過,我看陛下的臉色,似乎對李嵩等人的話,並不相信。”
“陛下自然不會相信。”沈清辭道,“他心裡清楚,國庫的銀兩,大部分都被守舊派的人中飽私囊了。隻是,他礙於宗室的壓力,不好輕易動手。”
她將密信放在桌上,眸光銳利:“看來,我們不能再等了。明日,我要上朝,親自與李嵩等人對峙。”
“不行!”陸北辰立刻反對,“李嵩等人既然敢彈劾你,定然在朝堂上布好了局。你現在上朝,無異於羊入虎口。”
“我意已決。”沈清辭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我若是不去,隻會讓他們更加囂張。百姓們已經在受苦了,我不能再坐視不理。”
她看向陸北辰,語氣柔和了幾分:“放心,我有準備。明日上朝,我要讓李嵩等人,顏麵掃地。”
陸北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他隻能歎了口氣,道:“好。明日我陪你一起上朝。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著你。”
沈清辭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沈清辭身著正一品太傅的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腰繫玉帶,緩步走向皇宮。陸北辰身著玄色勁裝,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朝堂之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麵色凝重。皇帝高坐龍椅之上,臉色陰沉,目光掃過下方的官員,最終落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沈愛卿,你可知罪?”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沈清辭邁步出列,拱手行禮,聲音清亮:“臣不知罪。”
“不知罪?”李嵩立刻出列,指著沈清辭,厲聲喝道,“沈清辭!你在江州賑災,耗費國庫銀兩數百萬兩,導致國庫空虛,引發銀號擠兌。如今京城糧價飛漲,民怨沸騰,這一切都是你的罪過!你還敢說你不知罪?”
“李大人此言差矣。”沈清辭淡淡一笑,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嵩,“臣在江州賑災,所用銀兩,皆是有據可查。每一筆開銷,都登記在冊,陛下可以派人覈查。倒是李大人,身為吏部尚書,掌管官員考覈,卻縱容手下官員貪汙受賄,中飽私囊。據臣所知,光是去年一年,吏部就有近百萬兩銀子的虧空。不知這筆銀子,去了哪裡?”
李嵩的臉色驟然一變,厲聲喝道:“沈清辭!你血口噴人!”
“我是否血口噴人,陛下一查便知。”沈清辭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高舉過頭頂,“這是臣派人查到的吏部虧空的賬冊,上麵詳細記錄了李大人手下官員貪汙受賄的證據。請陛下過目。”
太監將賬冊呈給皇帝。皇帝翻開賬冊,越看臉色越沉。他猛地將賬冊摔在地上,怒聲喝道:“李嵩!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李嵩臉色慘白,跪倒在地,顫聲道:“陛下!臣冤枉!這是沈清辭偽造的證據!臣是被冤枉的!”
“冤枉?”沈清辭冷笑一聲,“李大人,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嗎?你侄子掌控的糧行,囤積糧食一百萬石,抬高糧價,牟取暴利。此事,陛下也已經知曉了。”
她話音剛落,陸北辰便出列,將守舊派囤積糧食的證據呈給皇帝。
皇帝看完證據,龍顏大怒:“李嵩!你竟敢囤積糧食,哄抬物價,禍害百姓!來人!將李嵩拿下!”
禁軍立刻上前,將李嵩死死按住。李嵩掙紮著,嘶聲大喊:“陛下!臣冤枉!是沈清辭陷害臣!臣是被冤枉的!”
可無論他如何喊冤,都無濟於事。
沈清辭看著被押下去的李嵩,心中冇有半分憐憫。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她知道,這隻是開始。李嵩雖然被拿下了,但守舊派的勢力,依舊龐大。這場經濟戰,還遠遠冇有結束。
朝堂之下,那些守舊派的官員,個個麵色慘白,瑟瑟發抖。他們知道,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他們,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場戰爭,她必須贏。為了萬民福祉,為了新政推行,為了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