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了整個京城。
清辭閣內,燭火通明,映照著滿室的書卷氣息。
沈清辭伏案疾書,筆尖劃過宣紙,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目光專注。顧長淵坐在一旁,為她研著墨,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帶著幾分心疼。
“歇一會兒吧。”顧長淵放下墨錠,輕聲道,“從下午到現在,你就冇停過。”
沈清辭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累。今日在廣場上,雖然暫時扭轉了民心,但守舊同盟的流言,不會輕易消失。我們必須趁熱打鐵,將真相,傳遍大靖的每一個角落。”
顧長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案頭的那篇文章上。
那是沈清辭剛剛寫就的《新政辯》。
文章裡,她以犀利的筆觸,駁斥了守舊同盟的種種謠言,詳細闡述了《興國十策》的利國利民之處。字字句句,都飽含著對百姓的赤誠,對天下的擔當。
“這篇《新政辯》,若是能傳遍天下,定能讓更多的人,明白新政的真諦。”顧長淵沉聲道。
“正是如此。”沈清辭頷首,“但僅憑清辭閣的力量,遠遠不夠。我們需要藉助商賈的力量,藉助驛站的力量,將這篇文章,送到各州各縣,送到每一個百姓的手中。”
話音未落,蘇文彥便匆匆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紙張:“清辭,顧大人,第一批《新政辯》,已經印刷好了!足足一萬份!”
沈清辭接過一張,隻見紙張上的字跡,清晰工整,墨香濃鬱。
這是蘇墨特意從江南調來的活字印刷工匠,連夜趕印出來的。
“做得好。”沈清辭讚許道,“文彥,你立刻聯絡那些支援新政的商賈,讓他們將這些《新政辯》,隨著貨物,運往各地。另外,聯絡驛站的驛丞,讓他們將《新政辯》,作為官文附件,發往各州府。”
“我這就去辦!”蘇文彥接過紙張,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沈清辭叫住他,“還有,讓那些寒門士子,將《新政辯》抄錄下來,張貼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張貼在各州府的城門口。務必讓每一個百姓,都能看到。”
“明白!”蘇文彥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顧長淵看著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這一手,著實高明。守舊同盟靠流言蜚語,你便用白紙黑字,以正視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沈清辭微微一笑:“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真相。百姓們心中自有一桿秤,隻要讓他們看到真相,就不會再被那些謠言矇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我還寫了一篇《告天下士子書》,你幫我看看。”
她從案頭拿起另一篇文章,遞給顧長淵。
顧長淵接過,細細讀了起來。
文章裡,沈清辭以一個師者的身份,向天下士子發出呼籲。她寫道:“士子者,國之脊梁也。當以天下為己任,以百姓為父母。新政之行,非為一人之私,非為一黨之利,實為天下蒼生,謀萬世之福。凡有識之士,當摒棄門戶之見,攜手同心,共襄盛舉。”
字裡行間,滿是拳拳之心,殷殷之情。
顧長淵讀完,不由得讚道:“好一篇《告天下士子書》!此文一出,定然能激起天下士子的共鳴。”
“但願如此。”沈清辭輕歎道,“士族壟斷朝堂太久了,寒門士子,難有出頭之日。我希望,通過這篇文章,能讓更多的寒門士子,站出來,支援新政,為自己,為百姓,爭一個光明的未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北辰身著戎裝,大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北境趕回。
“清辭,顧大人。”陸北辰拱手道,“北境的叛亂,已經平定。王虎被生擒,複舊盟的殘餘勢力,也被一網打儘。”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太好了!北境安穩,新政的推行,便少了一大隱患。”
“不僅如此。”陸北辰笑道,“北境的百姓,感念新政的恩德,自發組織了民團,守護新政的成果。他們還說,要將《新政辯》,張貼在北境的每一個軍寨,每一個村落。”
顧長淵哈哈大笑:“民心所向,大勢所趨!守舊同盟,已是窮途末路!”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凝重:“不然。複舊盟的殘餘勢力,雖然在北境和江南受挫,但在朝堂之上,還有不少他們的同黨。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輿論戰,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在朝堂之上,徹底肅清這些蛀蟲,為新政的推行,掃清障礙。”
陸北辰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清辭放心。軍方這邊,我已經做好了安排。隻要誰敢在朝堂之上,興風作浪,我定不饒他!”
顧長淵也頷首道:“禁軍這邊,也已嚴陣以待。京城的安危,交給我。”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兩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陸北辰的軍方支援,顧長淵的禁軍護衛,蘇墨的財力支撐,蘇文彥的奔走聯絡。還有那些支援新政的百姓,士子,商賈。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的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天下的民心。
夜色漸深,清辭閣的燭火,依舊明亮。
一張張《新政辯》,一份份《告天下士子書》,從清辭閣出發,如同雪片一般,飛向大靖的四麵八方。
它們飛過京城的大街小巷,飛過江南的水鄉古鎮,飛過北境的大漠邊關。
它們落在百姓的手中,落在士子的案頭,落在將士的營帳裡。
每一張紙,都帶著沈清辭的赤誠與堅定,帶著新政的希望與光芒。
在江南的某個小鎮,一個老農捧著《新政辯》,老淚縱橫。他對著身邊的孫子,顫聲道:“好孩子,好好看看。這纔是真正為我們百姓著想的好政策啊!”
在北境的某個軍寨,一群將士圍著《新政辯》,慷慨激昂。他們紛紛表示,要誓死守護新政,守護大靖的萬裡河山。
在京城的某個書院,一群寒門士子抄錄著《告天下士子書》,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他們知道,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緩緩拉開帷幕。
而在朝堂之上,那些複舊盟的同黨,看著傳回來的訊息,一個個如坐鍼氈,惶恐不安。
他們知道,沈清辭的這一紙檄文,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他們的謊言,斬斷了他們的退路。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他們之間蔓延。
有人開始動搖,有人開始退縮,有人甚至想著,要向沈清辭投降。
但複舊盟的盟主,那位前吏部尚書的族弟,卻依舊不死心。他看著手中的《新政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沈清辭,你以為,僅憑這幾張紙,就能贏了我們嗎?太天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傳我的命令,讓各地的同黨,散佈謠言,就說這《新政辯》,是沈清辭偽造的!是她用來蠱惑民心的工具!另外,派人去刺殺那些張貼《新政辯》的士子和百姓!我要讓她知道,我們複舊盟,不是那麼好惹的!”
一道道陰狠的命令,從他的口中發出。
夜色,更加深沉了。
一場冇有硝煙的輿論戰,在大靖的土地上,愈演愈烈。
沈清辭站在清辭閣的窗前,望著遠方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知道,這場戰鬥,註定不會輕鬆。
但她更知道,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隻要她心懷百姓,心懷天下,就冇有什麼困難,能夠阻擋她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