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的餘韻,在夜空中漸漸消散。蕭煜收起玉笛,轉身看向沈清辭與顧長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本王倒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們的雅興。”
沈清辭回過神來,對著蕭煜微微頷首:“靖王殿下說笑了。月色正好,笛聲悠揚,何來打擾之說。”
顧長淵看著蕭煜,眸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並未多說什麼。他知道,沈清辭自有分寸。
蕭煜緩步走到他們身邊,目光落在沈清辭的臉上,似笑非笑道:“沈太傅果然好本事。能讓顧大人、陸將軍、蘇公子這般傾心相待,放眼整個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沈清辭心中微微一動,知道蕭煜這是在試探她。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靖王殿下過獎了。長淵是我的知己,景曜是我的摯友,文彥是我的良師益友。他們對我,皆是惺惺相惜之情。”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她與三人的關係,又巧妙地避開了男女之情的話題。
蕭煜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正要再說些什麼,露台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了侍女的聲音:“太傅大人,樓下的賓客們都在等著您呢。”
沈清辭心中鬆了口氣,對著侍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就下去。”
她看向顧長淵、蕭煜,溫聲道:“夜色已晚,諸位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顧長淵點了點頭:“我送你下去。”
蕭煜則擺了擺手:“本王還想再吹一會兒笛,你們先走吧。”
沈清辭不再多言,與顧長淵一同轉身,沿著樓梯,緩步走下露台。
回到正廳,賓客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兩人的身上。沈清辭神色自若,彷彿剛纔在露台上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她走到廳中,舉起手中的琉璃盞,朗聲道:“方纔失陪,還望諸位海涵。我再敬大家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著她。廳內的氣氛,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鬨。
陸景曜早已醒了酒,他看到沈清辭走了下來,連忙走上前去,臉上帶著一絲歉意:“清辭,方纔我喝多了,說了些胡話,你彆往心裡去。”
沈清辭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妨。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陸景曜見她並未生氣,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蘇文彥也走上前來,手中拿著一卷書冊,溫聲道:“清辭,這是我修訂的義塾詳細章程,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沈清辭接過書冊,翻開一看,隻見上麵詳細記錄了義塾的課程設置、師資選聘、招生標準等內容,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她不由得讚道:“文彥,你做得真好。有這份章程,義塾的籌備工作,定能事半功倍。”
蘇文彥微微一笑:“能為你分憂,是我的榮幸。”
就在這時,吏部尚書王大人忽然走上前來,對著沈清辭拱手道:“沈太傅,老夫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沈清辭放下書冊,溫聲道:“王大人請講。”
王大人捋著鬍鬚,沉聲道:“如今清辭閣的惠生堂在京城聲名鵲起,百姓們交口稱讚。老夫想代表吏部,與清辭閣合作。日後,吏部考覈官員,將把官員對惠生堂的支援程度,納入考覈標準。不知沈太傅意下如何?”
沈清辭心中一動。這王大人,倒是精明。將官員對惠生堂的支援程度納入考覈標準,既能督促官員們為民辦實事,又能提升清辭閣的地位,可謂是一舉兩得。
她微微一笑,點頭道:“王大人的提議,甚好。我答應了。日後,清辭閣定會與吏部密切合作,共同為大靖的百姓謀福祉。”
王大人聞言,頓時大喜過望:“如此甚好!甚好!”
他的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李大人也走上前來,拱手道:“沈太傅,戶部願為清辭閣的商隊,提供更多的便利。隻要是清辭閣的商隊,沿途關卡的賦稅,一律減免三成。”
沈清辭知道,這是李大人在向她示好。她微微一笑,點頭道:“多謝李大人。清辭閣定不會辜負戶部的信任。”
一時間,廳內的官員們紛紛上前,想要與清辭閣建立合作關係。沈清辭從容應對,談笑風生,將每一位官員都應付得妥妥帖帖。
陸景曜站在一旁,看著沈清辭遊刃有餘的模樣,不由得嘖嘖稱讚:“清辭真是厲害!這些老狐狸,一個個都想從清辭閣撈好處,卻都被她四兩撥千斤,輕鬆化解了。”
蘇文彥也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賞:“清辭的智慧與膽識,確實非同一般。”
顧長淵站在角落裡,看著沈清辭的身影,眸中滿是溫柔的笑意。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沈清辭——從容自信,運籌帷幄,在任何場合,都能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蕭煜不知何時也從露台走了下來,他靠在柱子上,看著廳中談笑風生的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女人。她就像一本深奧的書,越是翻閱,越是讓人著迷。
夜宴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紛紛告辭。沈清辭站在門口,含笑送彆每一位賓客。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廳內終於安靜了下來。沈清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顧長淵走上前來,遞給她一杯溫水:“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沈清辭接過水杯,一飲而儘。她看著顧長淵,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陸景曜和蘇文彥,還有靠在柱子上的蕭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感慨。
“今日,多謝你們了。”沈清辭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疲憊。
陸景曜擺了擺手,笑道:“跟我們客氣什麼!以後清辭閣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蘇文彥也點了點頭:“義塾的事,你放心交給我。”
顧長淵則輕聲道:“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蕭煜看著他們四人之間的默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他緩步走上前來,對著沈清辭拱了拱手:“沈太傅,今日的夜宴,很精彩。本王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靖王殿下,”沈清辭忽然開口叫住了他,“你的令牌,我收下了。日後若是有需要,清辭閣,也可以為你提供一處容身之地。”
蕭煜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多謝。”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清辭閣。
看著蕭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辭輕輕歎了口氣。
陸景曜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想太多了。他既然選擇放下,我們也不必太過糾結。”
沈清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是啊。都過去了。”
顧長淵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心疼:“快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
沈清辭點了點頭,不再推辭。她轉身朝著後院走去,腳步輕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映照著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可她的心中,卻充滿了力量。她知道,前路漫漫,佈滿荊棘。但她並不孤單——有顧長淵的支援,有陸景曜的守護,有蘇文彥的相助,還有……蕭煜的那份複雜的人情。
她將這四方的力量,牢牢地握在手中,平衡著,維繫著。在這場權力與情意的博弈中,她如一朵盛開的薔薇,看似柔弱,卻帶著鋒利的刺。
談笑之間,平衡四方。這,便是沈清辭的風流。
夜色漸深,清辭閣的燈火,卻依舊明亮。這座剛剛崛起的閣樓,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頭蟄伏的鳳凰,正蓄勢待發,準備迎接屬於它的,鳳翼天翔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