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風,裹挾著薔薇與海棠的馥鬱芬芳,拂過朱雀大街上高懸的鎏金燈籠。清辭閣的總閣之內,早已是燈火璀璨,人聲鼎沸。今日是清辭閣正式掛牌後的第一場夜宴,受邀而來的賓客,皆是京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既有手握權柄的朝堂重臣,亦有富甲一方的商賈巨擘,更有不少隱於市井的名士高人。
閣內的佈置,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正廳的梁柱之上,纏繞著翠綠的藤蔓與嫣紅的花簇,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廳中擺著數十張紫檀木圓桌,桌上的琉璃盞中盛著琥珀色的美酒,精緻的瓷碟裡盛放著蜜餞、糕點與各色時令鮮果。往來穿梭的侍女,皆是身著素雅的青色衣裙,步履輕盈,笑容溫婉。
沈清辭今日穿了一襲月白色的雲錦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隨著她的走動,流光溢彩。長髮鬆鬆地挽成一個流雲髻,隻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簪頭垂著一顆圓潤的東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她站在正廳的門口,含笑迎接每一位賓客,眉目間的從容與大氣,引得眾人暗自讚歎——誰能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太傅,不僅能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更能將清辭閣打理得這般有聲有色。
“沈太傅,恭喜恭喜!”吏部尚書王大人捋著鬍鬚,滿麵笑容地走上前來,身後跟著他的長子,“清辭閣三業並舉,實乃利國利民之舉。老夫今日,可是特地備了薄禮,聊表心意。”
沈清辭微微頷首,側身示意侍女接過禮盒,溫聲道:“王大人客氣了。清辭閣初立,尚有諸多不足,日後還要仰仗諸位大人多多照拂。”
寒暄之間,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顧長淵身著一件玄色錦袍,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腰間繫著一塊墨玉玉佩,行走之間,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盒身之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
“顧大人駕到!”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廳內的賓客頓時安靜了幾分。顧長淵乃是天子近臣,手握禁軍大權,更是沈清辭的至交好友,他的到來,無疑讓這場夜宴更添了幾分分量。
顧長淵徑直走到沈清辭麵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帶著一絲柔和的笑意:“清辭,恭喜你。”說著,他將手中的木盒遞了過去,“這是我為清辭閣準備的賀禮,還望你喜歡。”
沈清辭接過木盒,入手微涼。她輕輕掀開盒蓋,隻見裡麵躺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玉佩之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鳳凰的羽翼之間,還刻著“鳳翼天翔”四個小字。玉佩的下方,壓著一張泛黃的紙卷,展開一看,竟是一份京城禁軍佈防圖的副本。
沈清辭心中一動,抬眸看向顧長淵。顧長淵微微頷首,低聲道:“清辭閣的安危,由我來守。”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清辭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她將木盒合上,遞給身後的侍女,含笑點頭:“多謝你,長淵。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兩人的對話雖輕,卻還是被周圍的賓客聽了去。眾人暗自驚歎,顧大人對沈太傅的重視,果然非同一般。
就在這時,廳外又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陸景曜身披一件猩紅的披風,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幾個精壯的侍衛,侍衛們的手中,抬著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清辭!恭喜你清辭閣開張大吉!”陸景曜的聲音洪亮,震得屋頂的瓦片似乎都在顫動。他走到沈清辭麵前,一把推開身後的侍衛,拍了拍那口大箱子,得意洋洋地說道:“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侍衛們將箱子打開,隻見裡麵堆滿了各種珍稀的皮毛——有雪白的狐裘,有油亮的貂皮,還有斑斕的虎皮。這些皮毛,皆是北疆的貢品,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
“這些都是我托北疆的舊部蒐羅來的,”陸景曜搓著手,笑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清辭閣的通商署不是要做皮毛生意嗎?這些皮毛,就當是我入股的本錢!以後張家口分閣的護衛工作,也交給我!保證你的商隊,一路暢通無阻!”
沈清辭看著那滿箱的皮毛,又看了看陸景曜一臉期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啊。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陸景曜見她答應,頓時眉開眼笑,大手一揮:“這纔對嘛!以後有我在,誰也彆想動清辭閣一根手指頭!”
他的話音剛落,廳外便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琴聲清越婉轉,如高山流水,沁人心脾。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文彥身著一件青衫,懷抱一把古琴,緩步走了進來。他麵容溫潤,氣質儒雅,指尖輕輕撥動琴絃,琴聲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蘇文彥走到廳中,對著沈清辭微微躬身,琴聲戛然而止。他抬起頭,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清辭,此曲名為《鳳棲梧》,是我為清辭閣所作,今日獻醜了。”
說著,他將手中的古琴遞了過去:“這把琴,名為‘忘憂’,是我祖傳之物。今日贈予你,願清辭閣日後,能常伴琴音,無憂無懼。”
沈清辭接過古琴,入手溫潤。琴身之上,刻著“忘憂”二字,字體飄逸,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筆。她輕輕撥動琴絃,琴聲清越,餘音繞梁。
“多謝文彥,”沈清辭的聲音柔和,“此曲此琴,皆是珍品。我定會好好珍藏。”
蘇文彥微微一笑,退到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沈清辭的身上,溫柔似水。
三位男主的賀禮,各有千秋,卻都飽含著對沈清辭的支援與心意。廳內的賓客看得眼花繚亂,暗自揣測著沈太傅與這三位大人之間的關係。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著紫衣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他麵容俊美,氣質邪魅,腰間繫著一塊紫色的玉佩,正是被軟禁在京中的靖王——蕭煜。
蕭煜的出現,讓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帶著一絲驚訝與警惕。誰也冇想到,被削去兵權的靖王,竟然也會來參加這場夜宴。
蕭煜徑直走到沈清辭麵前,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辭,許久不見。今日聽聞你清辭閣開張,本王特地前來,送上一份薄禮。”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了過去。
沈清辭看著他手中的錦盒,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與蕭煜之間,有著太多的過往恩怨——他曾是她的敵人,曾與太後聯手,想要置她於死地。可如今,他淪為階下囚,卻又在這個時候,送上了賀禮。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了錦盒。打開一看,隻見裡麵躺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著一個“靖”字。
“這是我靖王府的舊部令牌,”蕭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如今我已是一介閒人,留著這令牌,也無用了。送給你,或許能幫你一些忙。畢竟,你的清辭閣,需要更多的人手。”
沈清辭握著那枚令牌,指尖微涼。她知道,這枚令牌的背後,代表著靖王府潛伏在各地的舊部勢力。蕭煜將這枚令牌送給她,究竟是何用意?是示好,還是試探?
她抬眸看向蕭煜,眸中帶著一絲警惕:“靖王殿下的厚禮,清辭不敢收。”
蕭煜卻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你不必如此警惕。我如今已是虎落平陽,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我隻是……想還你一個人情。”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靖王殿下,”沈清辭忽然開口叫住了他,“今日是清辭閣的大喜之日,何不留下喝一杯?”
蕭煜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他點了點頭:“好。”
廳內的賓客,看著這一幕,皆是麵麵相覷。誰也冇想到,沈太傅竟然會留下靖王。這份膽識與魄力,實在令人佩服。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四位男子——顧長淵的沉穩,陸景曜的熱烈,蘇文彥的溫潤,蕭煜的複雜。他們四人,皆是人中龍鳳,卻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她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琉璃盞,朗聲道:“今日承蒙諸位厚愛,清辭不勝感激。我敬大家一杯!願清辭閣日後,能與諸位攜手,共創盛世!”
說罷,她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顧長淵、陸景曜、蘇文彥、蕭煜四人,也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眾人的身上,映照著他們各自不同的神色。這場夜宴,註定不會平靜。而沈清辭知道,她與這四位男子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