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高台之上，黑衣男子的供詞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全場鴉雀無聲，隨即又爆發出更洶湧的嘩然。“太後”二字，重逾千鈞，壓得在場官員人人色變，百姓們更是驚怒交加，怒罵之聲險些掀翻天際。
張懷安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李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隻顧著磕頭如搗蒜，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張懷安和太後身上，哭嚎著求饒。三位主審官臉色凝重至極，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此事牽扯到太後，早已超出了他們能決斷的範疇，一個不慎，便是引火燒身。
沈清辭卻依舊站得筆直，她的目光掠過驚慌失措的張懷安、卑躬屈膝的李嵩，最終落在被侍衛死死按住的黑衣男子身上，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說你是太後的人，可有憑證？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黑衣男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又被絕望取代，他咬牙道：“我身上冇有憑證！但黑蓮教的人遍佈京城，太後的行宮之中，更是藏著無數機密！你們若敢去搜，定能找到證據！”
“搜？”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太後乃國母，行宮豈是說搜便能搜的？你這般說辭，倒像是在故意挑撥離間。”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啊，太後身份尊貴，即便有嫌疑，也不能輕易搜查行宮，否則便是大不敬之罪。黑衣男子的話，看似是指證，實則毫無用處，甚至可能反過來被扣上誣陷太後的罪名。
張懷安似乎也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掙紮著爬起來，嘶啞著嗓子喊道：“對！是誣陷！沈清辭，你定然是買通了此人，讓他誣陷太後！你好大的膽子！”
李嵩也連忙附和：“冇錯！一定是這樣！沈清辭，你竟敢構陷太後，罪加一等！”
台下的百姓們也陷入了猶豫，交頭接耳之聲再次響起。他們固然相信沈清辭是冤枉的，可太後的地位實在太過尊崇，若冇有實打實的證據，誰也不敢輕易指認。
沈清辭冷冷地看著張懷安和李嵩，目光之中滿是嘲諷：“構陷太後？我沈清辭行得正坐得端，何須用這般卑劣的手段？你們以為，我今日敢站在這裡，便隻準備了這些嗎？”
她話音未落，便朝著台下輕輕抬手，朗聲道：“顧大人，時辰到了。”
這一聲落下，人群忽然分開一條通路，身著緋色官袍的顧長淵緩步走來。他麵如冠玉，神色沉穩，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步伐從容地踏上高台。顧長淵乃是吏部尚書，手握官員考覈升遷之權，在朝堂之上威望極高，他的出現，讓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顧大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莫非顧大人也是來為沈大人作證的？”
“顧大人與沈大人素來交好，今日之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顧長淵走到沈清辭身側，對著三位主審官微微頷首，隨即轉向眾人，聲音朗朗：“諸位，本官今日前來，是為了呈上三樣東西，這三樣東西，足以證明沈大人清白，更能揭露這場構陷背後的驚天陰謀。”
他說著，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打開，首先取出的，是一疊厚厚的供詞。“這第一樣，是黑蓮教十位香主的供詞。”顧長淵拿起供詞，揚了揚，“本官早已暗中調查黑蓮教多日，前日方纔將這十位香主一網打儘。他們在獄中，已然儘數招供，承認受太後指使，偽造書信、羅織罪名，意圖陷害沈大人。”
他將供詞遞給大理寺卿，繼續道：“供詞之上，皆有他們的親筆簽名和手印，三位大人可以仔細查驗。”
大理寺卿接過供詞，匆匆翻閱幾頁，臉色愈發凝重。這些供詞條理清晰，細節詳實，絕非偽造，上麵所寫的內容，與今日公審之上的種種事端一一對應，甚至還牽扯出了太後近年來暗中培養勢力、乾預朝政的諸多罪證。
張懷安和李嵩看到那些供詞，已是麵無人色，渾身如篩糠般顫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長淵又從木盒中取出第二樣東西，那是一本薄薄的冊子。“這第二樣，是戶部的秘檔。”他沉聲道，“張大人方纔提及的北疆糧草之事，本官早已查明。那批糧草，沈大人確實分給了受災百姓，而陛下之所以下旨免去上報流程，是因為當時太後的親信把持戶部，若是上報，這批糧草定會被層層剋扣，最終落不到百姓手中。這本秘檔，記錄了當時戶部官員的貪腐行徑，以及陛下暗中批準沈大人便宜行事的手諭副本。”
他將秘檔遞給刑部尚書，刑部尚書翻看之後，亦是倒吸一口涼氣。秘檔之中，不僅有官員貪腐的證據，還有太後親信與匈奴暗中勾結的蛛絲馬跡，字裡行間，皆是觸目驚心。
“至於這第三樣……”顧長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從木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通體瑩白，上麵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黑蓮，“這枚玉佩，乃是黑蓮教的信物，更是太後親自賞賜給教中核心弟子的憑證。方纔此人說身上冇有憑證，可本官在抓捕黑蓮教香主時，從他們的住處搜出了數十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更有一份名冊，上麵記錄了所有持有玉佩的弟子名單，此人的名字，便在其上。”
顧長淵將玉佩擲到黑衣男子麵前，冷聲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黑衣男子看著那枚玉佩，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鐵證如山，容不得他狡辯。
沈清辭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亮而堅定：“諸位！偽造書信者，乃是黑蓮教之人；羅織罪名者，是張懷安、李嵩受太後指使；意圖在公審之上殺我滅口者，亦是太後的手下！這一切，皆是太後為了剷除異己，獨攬朝政而佈下的毒計！我沈清辭，無愧於天，無愧於地，更無愧於大靖的百姓！”
她的話音落下，台下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沈大人無罪！嚴懲奸臣！嚴懲太後！”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張懷安和李嵩麵如死灰，癱倒在地，徹底絕望。三位主審官相視一眼，皆是苦笑不已。事到如今，真相已然大白，他們就算想偏袒太後，也已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