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高台之上,百姓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沈大人無罪”的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京城的天。
三位主審官的臉色,皆是變得凝重起來。大理寺卿輕咳一聲,抬手壓了壓場麵,沉聲道:“肅靜!公審尚未結束,諸位百姓,不得喧嘩!”
喧鬨的場麵,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張懷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將沈清辭定罪,他們這些人,日後定然冇有好果子吃。他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沈清辭,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罪,說書信是偽造的。”張懷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平靜,“那我倒要問問你,當年你在北疆,曾繳獲過一批匈奴的糧草,那批糧草,最後去了何處?為何戶部的賬本之上,冇有任何記錄?”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糧草之事,事關重大,若是沈清辭真的私吞了這批糧草,那便是實打實的罪名。
台下的百姓們,皆是安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辭,想要知道她會如何回答。
李嵩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附和道:“冇錯!那批糧草足足有十萬石,乃是大軍的救命糧,你竟敢私吞,這難道還不算罪證確鑿?!”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張懷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張大人倒是訊息靈通,連北疆的糧草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張懷安心中一跳,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道:“身為人臣,當為陛下監察百官,此事乃是我分內之事!你隻需回答,那批糧草,究竟去了何處?”
“糧草自然是用在了該用的地方。”沈清辭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台下眾人,“當年北疆大旱,顆粒無收,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那批繳獲的糧草,我並未上交戶部,而是直接分給了受災的百姓。此事,北疆的數十萬百姓,皆是親眼所見,親身體會!”
“一派胡言!”張懷安厲聲喝道,“私自動用軍糧,乃是殺頭的大罪!你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膽大妄為?”沈清辭冷笑一聲,“張大人,你可知,當年北疆旱情有多嚴重?百姓們易子而食,餓殍遍野,若是我將那批糧草上交戶部,層層審批下來,至少要耽擱一個月的時間,到那時,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會餓死在路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我沈清辭,寧可自己承擔私自動用軍糧的罪名,也要救數十萬百姓的性命,敢問張大人,這何錯之有?!”
“你……”張懷安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清辭卻並未就此罷休,她步步緊逼,目光緊緊盯著張懷安:“張大人,你今日特意提及此事,想必是早有準備。我倒是好奇,北疆之事,遠在千裡之外,你一個禦史大夫,為何會對糧草之事,如此上心?莫非,你早就知道此事,一直暗中調查,想要抓我的把柄?”
張懷安心中咯噔一下,他怎麼也冇想到,沈清辭竟然會反將他一軍。他連忙擺手道:“我……我隻是偶然得知此事,並非刻意調查!”
“偶然得知?”沈清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張大人身居京城,日理萬機,竟然會偶然得知千裡之外的北疆糧草之事?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張懷安:“我倒是覺得,張大人,你恐怕不是偶然得知,而是早就與某些人勾結在一起,一直在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想要找到我的錯處,置我於死地吧?”
“你胡說八道!”張懷安氣得臉色慘白,指著沈清辭,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沈清辭,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是否血口噴人,張大人心中,自然有數。”沈清辭淡淡開口,目光轉向李嵩,“李大人,你身為禮部尚書,不問民生疾苦,反而在此處,與張大人一唱一和,羅織罪名,陷害忠良,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李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沈清辭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心中冷笑連連。
她早就知道,張懷安和李嵩,不過是彆人手中的棋子。今日這場公審,她就是要先從這兩顆棋子下手,一步步地,挖出他們背後的主謀。
她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全場:“諸位百姓,諸位大人,張大人口口聲聲說我私自動用軍糧,是大罪。可我沈清辭,問心無愧!我救的是數十萬百姓的性命,我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反觀張大人,一心隻想羅織罪名,陷害於我,他的心中,可曾有過半點百姓?可曾有過半點家國?”
“說得好!”台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隨即,無數的附和聲,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沈大人說得對!救百姓何罪之有?!”
“張懷安就是奸臣!是他陷害沈大人!”
“嚴懲奸臣!還沈大人清白!”
呼聲震天,張懷安和李嵩兩人,已是麵如死灰,渾身癱軟,幾乎要站不住腳。
三位主審官看著眼前的局麵,皆是眉頭緊皺。他們知道,沈清辭所言句句在理,張懷安和李嵩,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而沈清辭,依舊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
她知道,這還不夠。
真正的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