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靖王蕭策跪地的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太後死死地盯著蕭策，鳳眸之中，怒火熊熊燃燒：“蕭策！你放肆！沈清辭乃是罪臣，你竟敢為她求情？！”
蕭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陛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字字擲地有聲：“父皇！沈清辭絕非罪臣！她是大靖的功臣，是兒臣的恩師，更是天下百姓的救星！兒臣懇請父皇，明察秋毫，還她一個公道！”
“恩師？”陛下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此話怎講？”
蕭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緩緩道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父皇，兒臣年幼之時，因母妃出身卑微，在宮中備受欺淩。那時，兒臣性情頑劣，不學無術，是沈清辭奉旨入宮，教導兒臣讀書寫字，教導兒臣何為家國大義，何為黎民百姓。她曾對兒臣說，身為皇子，不應沉溺於兒女情長，更不應貪戀權勢富貴，而應心懷天下，造福蒼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兒臣還記得，那年大旱，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兒臣在宮中，錦衣玉食，卻對宮外的慘狀一無所知。是沈清辭，帶著兒臣微服私訪，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看遍了百姓的疾苦。她告訴兒臣，百姓是水，君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也是從那時起，兒臣才真正明白，何為‘為君之道’。”
滿殿文武，皆是一片沉默。他們隻知道沈清辭在朝堂上的雷厲風行，知道她在邊關的赫赫戰功，卻不知道，她還有這樣一段溫潤的過往。
蕭策繼續說道：“沈清辭在邊關，率三千鐵騎，大破匈奴十萬大軍，收複失地三千裡；她在朝堂，力排眾議，推行新政，減免百姓賦稅，興修水利，鼓勵農桑。這些功績，天下百姓有目共睹，父皇豈能因蕭景的幾句讒言，便將她的功績一筆抹殺？”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的血跡，在金磚上暈染開來：“父皇！兒臣知道，朝野之中，有人說兒臣與沈清辭過從甚密，說兒臣覬覦儲君之位。可兒臣對天發誓，兒臣對沈清辭，隻有敬重之心，感恩之情！兒臣所求的，從來不是儲君之位，而是大靖的國泰民安，是天下百姓的安居樂業！”
“夠了！”太後厲聲喝道，“蕭策！你巧言令色，無非是想包庇沈清辭！陛下，此子心懷不軌，定是被沈清辭蠱惑了心智！老身懇請陛下，將他一同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母後！”蕭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後，“兒臣所言句句屬實，絕非巧言令色！母後一心偏袒蕭景，縱容他為非作歹，如今蕭景謀逆伏誅，母後卻依舊執迷不悟，非要置沈清辭於死地，究竟是何用意？！”
“你……”太後被蕭策問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逆子！你竟敢質問哀家！”
陛下看著跪在丹陛之下的蕭策，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太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知道，蕭策素來沉穩，從不輕易妄言。他更知道，沈清辭的功績，並非空穴來風。可太後的話，又讓他不得不心存忌憚。沈清辭手握兵權，又深得民心，若是她真的有反心，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陛下猶豫不決之時，顧長淵再次開口：“陛下，臣以為，靖王殿下所言句句在理。沈清辭功在社稷，利在百姓，絕非叛國之輩。如今證據確鑿，足以證明她的清白。陛下若依舊對她心存忌憚，大可削去她的兵權，讓她卸甲歸田。如此，既還了她一個公道，也消除了陛下的顧慮，豈不是兩全其美？”
顧長淵的話，無疑是給了陛下一個台階。陛下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滿殿文武，沉聲道：“顧愛卿所言，不無道理。然則，沈清辭畢竟與靖王過從甚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父皇！”蕭策再次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兒臣願以性命擔保，沈清辭絕無反心！若日後沈清辭有半分謀逆之舉，兒臣願與她同罪！”
“蕭策！”陛下的聲音，帶著一絲嚴厲，“休得胡言！性命豈是兒戲？”
蕭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父皇！兒臣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沈清辭是兒臣的恩師，是兒臣的救命恩人。若父皇今日執意要治她的罪，兒臣願陪她一同赴死！”
滿殿文武，皆是一片嘩然。誰也冇有想到，靖王蕭策，竟然會為了沈清辭，做到如此地步。
太後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知道，今日若是讓沈清辭逃過一劫，日後她想要再動沈清辭，便難如登天。她猛地站起身，朝著陛下福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陛下！老身膝下，唯有蕭景一子。如今蕭景已死，老身已是孤苦無依。沈清辭害死了老身的兒子，老身懇請陛下，為老身做主啊！”
說罷，她竟朝著陛下跪了下去。
陛下見狀，連忙道：“母後快快請起！此事……此事朕自有決斷。”
太後卻不肯起身，依舊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若不殺沈清辭，老身便長跪不起！”
紫宸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顧長淵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後，又看了看跪在丹陛之下的蕭策，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太後這是在以死相逼。若是陛下執意要保沈清辭，定會落下一個“不孝”的罵名。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匆匆跑了進來，跪在丹陛之下，聲音帶著一絲慌張：“陛下！不好了！北疆急報！匈奴十萬大軍，突然揮師南下，已攻破我大靖三座城池，兵臨雁門關下！”
滿殿嘩然！
陛下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說什麼？匈奴十萬大軍，揮師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