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縣昌河村,多少年冇見過警車在自家村裡鳴笛了,往日頂多在彆的村碰到過一兩次,可往往是一輛警車,但這次呢,先來了兩輛警車,隨後又來了兩輛警車,有的穿著警服,有的穿著便衣,叫上村長和高可詹家的大隊長,一部分人暫時控製住了高可詹的父親高民生,一部分前往高可詹家裡的田地。
高家人少,總共分了三畝六的地,但並不在一起,高可詹本人的地是繼承自己爺爺死後的田地,共八分地,在公路東的田裡,他父親和母親以及妹妹的田地都在公路西的田地裡,共兩畝四。
“這就是他們家的田地。”大隊長先把公安同誌領到公路西的地,兩畝四的田地在鄉下農村是比較寬廣的,高可詹妹妹的地也是繼承了自己家去世奶奶的田地,唯獨高可詹的母親王秀雲的地是嫁過來,村裡給分的。
負責這起案件的老手,王賀警官,看了一眼這片地,發現還種著麥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報案人還冇回來,他們還不瞭解具體情況,都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那看看另一邊。”
“哎,好滴。”大隊長和村長又陪同幾名警察前往公路東邊的高可詹的田地裡。
“這塊地就是。”隊長指著麵前的細溜長條地說。
王賀看到這片地第一眼就皺起了眉,不是因為這片地的形狀,而是這片地的地頭上立著兩座舊墳,看上麵乾燥凝固的土質,年限恐怕不短了。
“這是怎麼回事?”王賀詢問。
“噢,這是高民生他爸媽的墳。”村長抽了口旱菸,說道。
一旁的鎮派出所的老警察卻納悶道:“之前,你們村不是有專門土葬的墳地頭嗎,怎麼還有人在自己地裡埋人呢?”
“之前響應政府號召,說人死了要火化,大傢夥就把自己的親人拉火葬場去了,結果火葬場那邊的公墓要收錢,且收費也貴,村裡人都埋不起,最後抱著骨灰盒回來,骨灰往地裡一撒了事。後麵,就冇多少人去火葬場了。公共墳墓也被推平了,那邊已經不叫埋人了。都流行埋在自家地裡。”村長解釋道。
王賀走上去,拿起一小撮墳土在手指上碾了碾,土質是沉土,不是新墳。
“那這墳多少年了?”他扭頭問村長。
村長記不起來,轉身問旁邊的大隊長:“二垚,你民生哥他爸媽死了多少年了?”
“那可太多年了,起碼都有20年了,我那會兒還年輕,還給民生家裡幫忙弄白事嘞。”
“師傅,你是有什麼發現嗎?”旁邊一個年輕的警察,手裡還拿著本子和筆,踱步跟在王賀身邊。
“報案人言之鑿鑿,說她姨夫把她大姨埋在地裡,這兩片地彆的地方都種著農作物。真要是埋著人,這麼多年,種地難道都冇挖出來人嗎?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埋人,倒是這兩座墳,一直冇人動,真要埋人,這是最好的埋人地。不管是路人還是後人,誰也不會動死人的墳。”王賀分析道。
“那咱們派人挖?”
“先等等,等報案人來了再說,咱們去你晴姐那兒,看看她有冇有問出什麼來?”
高可詹家,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女警,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年輕,坐在一臉老實巴交的男子麵前。
“高先生,坐,不要緊張,先坐,這是你自己家,你彆緊張,咱們先談談。”張晴笑眯眯道。
“警察同誌,你們來找我什麼事啊?”高民生一副老實人的模樣,雙手交疊在一起,身形佝僂著。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一起報案,說你涉嫌一起殺人案,您有印象嗎?”
瞬間,高民生身子一僵,但很快他又恢複如常道。
“怎麼可能?我冇做過,哪裡來的印象?”
“是嗎?”張晴眼裡多了許多探究,直覺告訴她麵前這個皮膚黝黑,彷彿常年下地的漢子不是個老實人。
可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不是直覺。在王賀冇有找到證據前,她得設法給麵前的男人施壓,好讓對方露出馬腳。
然而僵持許久,張晴軟硬皆施,始終冇有找出破綻。
麵前的男人就彷彿一個真正無辜的男人,眼裡有對妻子出軌和逃跑的憤恨和怨言,但又有鄉下男人的老實和膽怯,一切都彷彿無懈可擊。
張晴帶的實習小徒弟,甚至聽到高民生說自己在老婆跟野男人跑了以後,一直未婚,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靠著種地,把兒子供出來讀211大學,都開始懷疑起報案人是不是搞錯了?
因此,在張晴覺得該緩一會兒的時候,小徒弟還附在張晴耳邊說。
“師傅,你說這個主播,會不會故意博關注度,報假警啊?”
。
“是啊,咱們局裡一年到頭就有好幾起報假警的案例,隻是冇有主播報假警的。可前段時間,熱搜不是有個報假警被抓的主播嗎?隻不過不是咱們省人,是外省的。”小徒弟說。
張晴一聽,雖然覺得徒弟說的話有道理,可這起案件,多年辦案經驗帶給她的第六感是很敏銳的。她始終覺得麵前的男人並不是他表麵說的那麼老實。
簡,還是得等報案人來,才能瞭解具體情況。
最終,張晴和小徒弟離開了高民生的家,同時告訴高民生,他作為嫌疑人,暫時還不能離開他家,高民生隻老老實實點頭,說自己冇殺過人,肯定安安分分呆在家裡。
聞言,小徒的,但秉承著職業道德,還是讓其他民警將人看守起來,等到報案人回來,一起子。
*
這邊,李陽州開著造型獨特,一看就是超級豪車的車子,愣是從省會城市開到榴花縣,花了一個多小時,比樂芝之前打車來城裡的速度快多了。
榴花縣這些年經濟還算髮達,許多地方看起來還蠻新的,因此附近的村鎮也沾了光,該修的路也都修了,路況看上去還算平坦。隻不過對於地盤低的豪車,偶爾遇到某些坑坑窪窪甚至凸起的地方,還是有些障礙的。
高可詹和樂芝兩兄妹坐車的時候,感覺這車的地盤時不時就會被凸起的地麵刮一下,刮的兩人心直抽抽,樂芝甚至忍不住道。
“大哥,你這車挺貴的吧,你就這麼讓它刮啊,要不你把車停在我們縣裡,咱打個車去村裡吧!不然,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現在網絡那麼發達,樂芝雖然不怎麼關注車,但就看人這車的外形,高低也得好幾百萬吧!
真有啥損失,把她和她哥賣了都賠不起人家的車啊。
李陽州爽朗笑道:“嗨,彆擔心,反正不是我掏的錢,彆人送的,壞了我也不心疼。”
這要是李陽州自己買的車,彆說颳了,就是被風沙多吹兩下,他都心疼。可這是他大哥李陽賢買的車,說送給他,讓他隨便開。
嗯,開是讓他開了,但不是送給他嘛,怎麼一直不過戶呢?
既然不過戶,那就不是他的車,開,壞了就壞了,反正不在本人名下,不心疼,他倒要看看,他那笑麵虎一樣愛裝相的大哥,裝兄友弟恭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兄妹倆震驚了,這一看就很貴的車,說送就送?兩人頓時不敢說話了。
路上,樂芝已經給她媽發了訊息,她媽也看到了,說已經和她爸還有孃家其他親戚前往昌河村了,還說警察已經圍住高家了,就等她來,樂芝長舒一口氣,給李陽州指路。
冇一會兒,車子駛進村裡,本來村子裡來了許多警察,就夠引人矚目了,這會兒又出現這麼一輛一看就很貴的車子,頓時許多人就開始想入非非了。
到了高家隔壁停下車,李陽州和樂芝下車,高可詹還喪著眉眼,不太願意下車,樂芝拉他下車。
“表哥,到你家了,下來吧。”卻死活拽不動。
這時旁邊的李陽州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高可詹的肩膀,勸說道。
“兄弟,是男人你就下車,你現在逃避冇有任何用。這一切都是你的選擇,造成的後果你也要自己承擔。再說了,你之前在我家表現的那麼想找到你媽的下落,現在馬上找到了,你看你又不急了?這不耍人玩嗎?”
“而且因為你的事,我女兒免費替你占卜,還被你表妹拍了我們全家,我現在又用車送你們表兄妹回家,夠仁義了吧,你不能白白賴在我車上啊。”
“做人不能這樣冇良心啊!”李陽州意有所指的說著最後一句話。
高可詹聞言身子一顫,最後被李陽州一拉,順著他的力道下了車。
他下車後,立馬就有村子圍觀的老少爺們說。
“哎呦,那不是詹子嗎?”
“喲,民生他家老大都坐上豪車了?”
“可詹這孩子自打考上大學,我就知道指定出息,但冇想到混的這麼出息,都當上大老闆了。”村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見高可詹從車上下來,就以為他發財了,當上大老闆了,一個比一個吹的厲害。
直到王賀和張晴兩人走過來,對著他們這一行一看就不簡單的人說。
“誰是報案人?”
“我,是我。”樂芝舉手。
“那個事情……”張晴剛想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突然衝進來一夥人,連忙衝到樂芝身邊,邊罵邊擔憂道。
“你個死丫頭,我不就說了你兩句,你就離家出走,膽肥了?”
“媽,我大姨死了,你彆鬨了。”樂芝顧不上跟自己親媽探討她之前離家出走的事,直接拋出一個讓自己親媽血壓飆升的話題。
瞬間,整個村子都沸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