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說罷後也不管皇後的阻攔,徑自離開。
她在這裡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元傑的變化讓她心涼。
她知道元傑肯定見了她父皇,以她父皇的脾性,冇說什麼,就代表冇到清算的時刻。
她讓元傑將這些東西全部交出,也是為了彌補。
可現在看來,現在的元傑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話……
在朝堂上,隻怕他們姐弟兩人以後隻會有更大的衝突。
“皇長姐,你等等我。”
元康跟著也跑了出來,後麵還追著他的女侍。
“三皇子,您慢點跑。”
“皇後叫您回去呢,彆跑了。”
懿姝停下腳步,看著氣喘籲籲跟上來的元康,半蹲下,“你怎麼也出來了。”
元康說,“我也待不下去了。”
懿姝想起剛纔元康對自己的維護,沉痛的心有了一絲安慰,“不要因為皇長姐和你皇兄置氣,我們……隻是意見不合。”
元康說道:“我覺得他做得不對,他這是……財迷心竅,迷而不返,深閉固拒。”
懿姝失笑,“你倒是學了不少成語。”
元康麵露得色,“沈夫子講的故事,我都愛聽。”
“老奴參見公主、三皇子。”馮毅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懿姝見馮毅來,斂了神色,笑道:“馮公公這是去母後那嗎?”
馮毅點頭,“老奴奉陛下之命來請公主一趟。”
元康一聽,晃動著懿姝的手說,“皇長姐,我不想回去。”
懿姝猶豫了下,“好,那你就陪皇長姐一會。”
她直覺武成帝召她是同元傑的事有關。
武成帝見到元康一起來,就將他抱了起來,笑說,“你倒是很黏你皇長姐啊,時刻都跟著。”
元康摟著武成帝的肩膀,撒嬌道:“那父皇讓兒臣去皇長姐公主府去住吧!”
武成帝點了點元康的鼻子,“那你說說,為什麼一定要去?”
元康說:“建康宮那一群夫子的話兒臣聽不進去,沈夫子給兒臣授課,兒臣就很喜歡。還有兒臣想跟皇長姐學武功。”
武成帝微笑,“你這幾天在宮裡可勁地鬨,就是打這主意吧?”
元康癟癟嘴,“兒臣就想回公主府,父皇您就答應兒臣吧。”
“三日後耕籍禮,你要是能騎馬跑上幾圈,父皇就允了你。”
元康眼睛一亮,他早就會騎馬了,可他眼睛轉了轉,冇說出來,“那父皇我們就說定了哦!”
武成帝點頭,“要是跑得不錯,父皇的馬就許給你。”
懿姝聽了武成帝這話,心中一震。他們國家的人,自幼生活在馬背上,馬對於他們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何況是皇帝之馬?
懿姝抬眼看向武成帝,正對上他的眼睛,他也正看著懿姝。
懿姝一怔,那眼中似是另有深意。
難道是她父皇動了培養元康當太子的念頭?
武成帝將元康放了下來,摸摸他的頭,“去和馮公公玩會,父皇同你皇長姐說會話。”
武成帝走到榻前,盤腿坐了上去,又指著對麵的位置,“坐。”
懿姝坐了下來,武成帝將一摞奏摺推到懿姝麵前,“看看這些奏摺。”
懿姝打開第一本看了起來,這是元傑的奏摺。
裡麵是這次賑災之行的彙報,字數很多,很詳細,詳細到每個州郡的受災情況,列舉了受災人數,賑災的錢糧,處理的辦法等等。
武成帝見懿姝看完了,問道:“看完了是什麼想法?”
懿姝道:“兒臣不知這些郡州的人口、稅賦情況,有些數字也看不懂。”
中規中矩的回答,說的是實話,卻不是武成帝想聽的。
武成帝哼笑一聲,“華而不實的,隻覺得什麼都好!可好過了……”
懿姝不知如何接話,卻心裡一沉。
看來,元傑的這次辦差,武成帝並不滿意。
武成帝淡淡地說,“下麵的摺子繼續看。”
懿姝又翻了起來,這次武成帝冇有打斷她,也冇有問,她就一個摺子一個摺子地看下去。
都是受災州郡遞上來的摺子,裡麵清一色地在歌頌武成帝的恩典和大皇子的賢德。
……實在冇什麼實質上的內容,簡單來說都是拍馬屁的。
看完了之後懿姝將摺子放了回去。
武成帝說,“能看出什麼?”
懿姝沉聲道:“什麼都看不出來。”
武成帝冷笑一聲,“看不出來纔對!裡麵全是屁話!”他說完後猛地將摺子一掃到地上,滿臉怒色!
懿姝驚了一下,連忙站了起來,“父皇息怒。”
武成帝說道:“年年都隻靠救濟,全無一點有用的應對之策!怎麼在彆處有用的深堰水倉,溪井,到樂瞿就完全無用了?”
懿姝默默地將奏摺都揀了起來,武成帝怒道:“還揀什麼揀,這樣的奏摺讓朕怎麼批覆!”
武成帝擰了擰眉心,“樂瞿州已經接連三年大旱了,朕三年撥款已有百萬之數,年年派欽差出巡,年年都是這些個奏摺。”
“百萬?這麼多?”懿姝吃了一驚,這可是以前平陽大行台二十萬大軍三年的軍費。
“等武安君、郭許、韓慎的案子一了結,你替朕跑一趟樂瞿,朕要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
懿姝連忙應了,武成帝這才緩了神色,“馮毅說是在你母後宮外見到你的,是冇有進去還是進去又出來了?”
懿姝眸色沉了沉,“是又出來了。”
武成帝問,“為何出來?”
懿姝抿唇,那一箱子一箱子的東西進入她母後的寢宮,武成帝不可能不知道。
“與元傑起了一些爭執。”
武成帝步步緊逼,“什麼爭執?”
懿姝知此事瞞不了武成帝,隻能以實相告。
武成帝眼中晦暗不明,好一會才說:“去樂瞿州探查的事不要漏出去,元傑也不要說!你先擬個方案,交上來。”
懿姝應了。
武成帝接著說,“你們速度怎麼那麼慢,還冇有查到武安君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