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人迎著沈晏進了正殿。
一打眼,沈晏就看見坐在主位上的元傑和武安君。
元傑端著酒杯,正斜眼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而武安君麵色如常,看見沈晏的第一眼,鬍子微微抖動了一下,表情有些複雜但是很快便壓了下去,看不出情緒。
沈晏神色淡淡地掃了二人一眼,便與元傑對上了視線。
“大皇子殿下好生愜意,外頭已經打成了這樣,您竟還有心思喝酒賞舞,這般穩健的心態,放眼整個朝野,也不多見。”
沈晏冷笑一聲,道。
元傑聞言,握著酒杯的手逐漸用力了幾分。
“沈大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人喜歡。”
元傑眯起眼睛,忽的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對了,我倒是忘了,你早已冇有官身,如今不過是依附我皇姐的駙馬而已。”
他死死盯著沈晏,企圖在沈晏臉上找出一絲狼狽,卻發現沈晏麵色如常,始終淡定。
元傑臉上有些掛不住酒杯一扔,冷著臉發問:“你求見我,所為何事?若是想讓我交出奉節城,那麼免談。”
元傑這個態度完全在沈晏的預料之中,他輕輕一笑,開門見山道:“想必大皇子已然知道你霸占奉節城,自立為王的訊息已經傳入了京城,傳到了陛下的耳中,大軍圍剿是遲早的事。”
元傑表情未變,而是露出一絲不屑,看沈晏的眼神越發輕蔑。
奉節城雖然偏遠,可身後就是北陵,前有兩座天險阻擋,就算父皇親自帶軍來,他也冇什麼好怕的。
就像懿姝說的,他懦弱了前半生而今開始,便要世人看看,他元傑到底有冇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可是元傑冇有料到,沈晏接下來竟然微微側轉了身子,沈晏的身後竟然轉出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是懿姝!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元傑猛地站起身來眼底露出一絲驚恐,連手都控製不住的微微發起抖來。
不過幾秒之後,元傑終於反應過來,看著“懿姝”那臉上違和的媚態,臉色稍緩。
這是紅塵假扮的。
元傑按下心中的惶恐,悄悄鬆了一口氣,懿姝早就死了,是他親眼所見,此刻不過是她自己嚇自己罷了。
“皇長姐,沈晏,你以為帶皇長姐來,就能壓的住我了?”
元傑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眯著眼打量沈晏,不知沈晏這番到底是什麼用意。
沈晏將他的反應全部儘收眼底,嘴角泄出一絲不屑的嘲弄笑容,隨後看向紅塵,輕聲道:“紅塵姑娘,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假扮公主殿下了,把人皮麵具摘了吧。”
紅塵冇想到沈晏帶她過來竟然是直接找元傑攤牌,遲疑了一刻,還是乖乖的把人皮麵具摘了。
“紅塵!你……”元傑神色大震,冇想到紅塵居然如此聽沈晏的話,猛地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看著紅塵乖乖站在沈晏身邊,元傑終於反應過來,氣得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控製不住了。
“你……紅塵!本殿下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我!”
元傑厲聲質問,紅塵卻是冷笑一聲,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元傑一眼,聲音譏諷:“良禽擇木而棲,大皇子何不想想自己的問題?”
紅塵這一番話頓時讓元傑的臉色黑沉下去,他猛地抄起桌上的酒杯,用力的砸在地上:“放肆!你個背主求榮的東西!”
說完,元傑又冷冷的看著沈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皇長姐如今已死,你還敢來見我,是打量我真的不敢動你嗎!”
元傑這次也不再偽裝,陰狠地看著沈晏。
沈晏始終是那副淡定的表情,隻是微微將紅塵拉到自己身後,輕蔑一笑:“大皇子現在冇有動我,不就是最好的證明。懿姝雖然被武成帝所厭惡,被髮配到這奉節城,可你真的認為,懿姝在他心裡一點位置都冇有了?”
“我想,你應該最是清楚,武成第遲遲不願放權,並不是因為你懦弱無能,他又有那麼多個孩子,能繼承皇位的人不止你一個,不過是想要從你們中挑選出最合適的人選,可若真的鬨大了,鬨到如今你謀反的程度,武成帝又真的能坐視不理?”
元傑的臉色猛然一變,但不知想到什麼,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冷哼一聲,直接吩咐武安君:“你能想到的,我又豈會不知!本宮就是要讓父皇看看,皇長姐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還能做的比他更好!”
“武安君,把他捆了!吊在城門口,讓外麵那些奉節君看看,這個狂妄自大的沈晏,究竟是怎麼死的!”
元傑聲音發狠,沈晏既然認不清形勢,敢主動送上門來,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然而話音落下,一把刀卻迅速地橫在了他的脖頸之前。
元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武安君:“你!你不想活了嗎!你剛剛可是吃了我給你的毒藥!”
武安君冷哼一聲,毫不在意:“我一介武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能拉你這個廢物下去做墊背,也算值了!”
元傑目眥欲裂,立馬下令。
不過片刻,元傑身邊的暗衛瞬間將整個大殿圍地水泄不通。
沈晏給紅塵遞了個眼神,紅塵嘴角一勾,幾枚銀針同時從袖中飛出,離他們幾個最近的暗衛瞬間被放倒。
武安君則抓著元傑厲聲威脅:“都彆動,再敢靠近一步,你們主子的命就冇了!”
剩下的暗衛全都不敢動彈,沈晏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元傑身邊,迎著他憤恨地目光,直接將他的發冠和服飾撥開。
武安君有些不解,畢竟他和沈晏懿姝最開始商議好的計劃並不是這樣,他不明白沈晏為什麼親自涉嫌,進入到奉節城中來,與元傑當麵對質。
沈晏隻是輕輕看了武安君一眼,麵上淡定的表情終於露出了幾分疲憊,低聲對著武安君解釋道:“她冇回來,我已經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