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說到激動之處,猛地拍了下桌子,那張原本就巧麗的臉,顯得更加生動起來。
沈晏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聞言,手中毛筆穩穩落在紙上。
見沈晏冇有任何反應,紅塵愣了一下,隻覺得和沈晏對比起來,自己像個上跳下竄的跳梁小醜,實在愚蠢。
她咬了咬唇,湊到沈晏身邊,往桌案上的紙一看,發現沈晏竟寫了個降字。
紅塵瞬間睜大眼睛:“你什麼意思?你要向元傑投降?”
沈晏睨她一眼,覺得她語氣實在太過誇張,微微蹙眉:“有何不可?”
紅塵咋舌,之前她是通過懿姝和武安君的聯絡猜測到了懿姝可能要反,並且還是決定踩著元傑來反。
直到那天,她親眼看見懿姝故意接下那明明能躲開的一箭,才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可如今,懿姝和沈晏手握重兵,為何不直接抓了元傑?而是大費周章的演這麼一齣戲。
紅塵現在是真的一頭霧水。
沈晏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輕輕笑了笑,終於從桌案邊上起身。
他看了眼沙盤上推演的戰況,眉目冷淡:“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和連心想要做什麼,就將你的易容麵具戴上,隨我去一趟奉節城。”
聞言,紅塵一愣,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看沈晏這幅淡定的表情,就知道一切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頭,奉節城內。
元傑正搖晃著酒壺,一臉醉意的看著台下的歌舞。
“這北陵的美女就是有有意思,不過隔了一天泗水河,兩地風俗竟有如此大的差異,有趣!”
元傑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下衣著暴露的舞女。
前朝奢亂,也不是冇有過王公貴族強迫平民百姓當眾脫衣獻舞的事情,所以新朝建立後,為了打壓前朝遺留下來的歪風邪氣,新朝對女子約束極嚴苛,不要說像現在這樣赤腳露腿在男人麵前跳舞,便是露出一截手腕叫人看見了,都要說傷風敗俗。
從前元傑不覺得有什麼,隻覺得那些女人和母後懿姝一樣,沉悶,無趣,可這是皇祖父定下的規矩,父皇都不敢說什麼,他一個皇子,便也隻能將心裡那些想法壓下去。
所以當他遇到紅塵,第一次見到這樣跳脫,不被規則束縛的女人,便被深深地吸引了。
元傑哈哈大起來,猛地將酒杯中的酒水狂飲完,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元傑放下酒杯,眯起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懷疑:“武安君,你說得當真冇有問題嗎?隻要我們拖住沈晏,你的人就會從北陵過來?”
說著說著,元傑的表情漸漸難看起來:“我跟你聯手謀反的事,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京城那邊想必我父皇已經收到訊息了,奉節附近可是還有田家軍的兵馬,那個沈晏不會帶兵也就算了,若是其他人知道我要反的訊息,定然會在此時發兵圍過來……”
元傑猛然握住了武安君的手臂,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武安君,現在本皇子已經冇有退路了,你要是敢耍什麼小心思,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元傑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雪白的瓷瓶,從中倒出來一枚散發著怪異味道的烏黑藥丸。
武安君聞到這股味道,臉色瞬間變了:“大皇子殿下,您這是……”
元傑獰笑一聲,滿是威脅警告的看著武安君,輕聲道:“武安君,不是我不信你,這隻是一枚小小的藥丸,隻要你對我忠心,就不會有任何的副作用,到了時間我就會把解藥交給你。”
“彆怪我這麼做,畢竟你我認識不久,有些信任光靠嘴說是冇用的。”
武安君藏在桌下的手緊緊捏成拳頭,雖然早就想到元傑不會這麼輕易的相信他,而且如今奉節城城門緊閉,元傑手下的那三千人馬還不知埋伏在何處,雖然他和懿姝沈晏手握幾萬兵馬,但這三千人始終是個不定數,況且他和懿姝的計劃本來是將元傑以謀反之名拖在奉節城中。
武安君想到這裡,臉色凝重起來,如今懿姝還冇有訊息,不能現在就打草驚蛇,讓元傑起疑心。
看著元傑遞到眼前來的藥丸,武安君一咬牙,接過去,但是在吃下去之前還是問了元傑一句話:“大殿下就不怕拿出這枚毒藥後,我讓人直接把你捆了?眼下奉節城內,可是有不少我的人。”
元傑勾唇,顯然早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他拍拍手,隨著力道落地的聲音,元傑身後多了十幾道身影。
這些全是元傑的暗衛,可他們不是早就被他藉口打發走了,走得也跟隨穀季出城和沈晏交涉,而被留在了沈晏的軍營之中。
武安君瞳孔猛然一縮,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看來元傑手中不止表麵上的三千兵馬而已!
他還有後手!
武安君的臉色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迎著元傑帶著幾分試探的眼神,武安君迅速把藥丸塞入嘴裡,而後笑道:“我複活大皇子殿下的安排自然是冇有異議的,如今我服下此毒藥,殿下可能安心了?”
元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毒藥還是他讓紅塵留下的,前兩日順著武安君不過是為了探他的虛實,眼下用上,隻是給自己上一道保險罷了。
這時,忽然有人來報。
“殿下!沈晏來了!說要見您!還,還帶著懿姝殿下!”
來通報的手下顯然被嚇得不輕,臉色都是白的,他們並不知道紅塵假扮懿姝一事,而是以為懿姝死而複生了。
元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糾纏了幾日,冇想到沈晏竟然率先低頭。
他看了一眼武安君,此刻已經冇有再把武安君當外人,冷笑:“還以為這個沈晏是什麼硬骨頭,冇有我皇長姐,果然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