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送來金創藥之後,又跟懿姝和沈晏詳細說了準備攻打奉節的安排,便離開了。
懿姝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便鬆開了沈晏的攙扶,兀自走到了房間內的沙盤邊上。
因為懿姝現在的身份非常特殊,表麵上雖然有紅塵在假扮她活動掩人耳目,但是懿姝行事一向乖張,個人特點太過鮮明,遠遠不是一張人皮麵具就能輕易替代的。
若是有心人多待幾天,就能察覺出她已經“遇害”。
這也是為何元傑要把紅塵現如今假扮的懿姝公主,送回到沈晏身邊了。
懿姝靜靜思索著,喝了一口桌上的尚且溫熱的茶水,聲音不再那麼乾啞:“沈晏,你也回去吧,你陪我在這兒已經大半天了,若遲遲不回去,恐怕元傑會起疑。”
沈晏眸光晦澀,靜靜地看著懿姝,最後抓起懿姝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
“連心,我想陪著你,我不想走。”
男人寬厚的手掌從臉頰繞到脖子後麵,直接把懿姝壓進了懷抱之中。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她擁進骨血裡。
懿姝一怔,因為沈晏極少在她麵前露出這麼脆弱粘人的模樣,懿姝一時間有些愣怔,幾秒之後才慢慢地回抱住沈晏。
“對不起,你讓你擔心了。”懿姝輕聲說道。
沈晏眼底有了濕潤的淚意,但很快把那股情緒收斂住,把懿姝從懷抱裡拖出來,握住她的肩膀,溫柔道:“你好好在這邊休養,舅舅他……剛剛你已經看到了,他心眼不壞,隻是對前朝舊事有些執念,所以纔會對你那般……”
沈晏的話還冇說完,便被懿姝用手堵住,她輕輕甩了個嗔怪地眼神,站起來把沈晏往外推。
“好了,你快走吧,我還要去會會日隕他們。”
沈晏深情的看了懿姝一眼,依依不捨的離開。
懿姝看著沈晏離開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最後讓人打了兩桶水了,給自己沐浴了一遍,走換上了一身樸素不起眼的北陵小兵服裝,來到了關押日隕和霸月的大牢內。
“殿下!這幾人雖然已經被製服,但是難保冇有其他手段,您有什麼想問的,屬下代替您去!”黑甲衛首領宋林急切地道,甚至不顧上下尊卑,直接攔在了懿姝的麵前。
公主殿下現在剛剛從昏迷中甦醒,之前又遭了那麼多罪,他們黑甲衛,決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公主。
看著宋林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懿姝冇忍住勾了勾唇,拍了拍宋林的肩膀:“本宮隻是進去問幾句話,不用這麼緊張。”
說罷,她又帶著幾分讚賞的對宋林點點頭:“幾日不見,你跟在沈晏身邊,確實成熟成為不少,日後是該讓你多出去曆練曆練。”
懿姝語氣溫和,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卻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出生入死的少年,像個大姐姐一樣聲音不由得柔軟下來。
宋林更是麵色漲紅,從前懿姝鐵麵無私,麵對他們這些武人也總是冷冰冰的,即便是關心也不會這麼溫柔的說話。
如今懿姝這幅笑盈盈地模樣,讓他想起來家中等他歸鄉的阿姐。
想到這裡,宋林黝黑的臉頓時一紅,像個駱駝似的把頭埋在胸前。
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懿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搖搖頭隨後走進了大牢之中,身後的宋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喊,可以後懿姝進去後就把大牢門給反鎖,衝宋林狡黠一笑。
北陵的大牢條件比奉節城的差很多,陰冷潮濕,再加上北陵臨水,又不像奉節有山脈阻擋南下的寒氣,是以這大牢內像個冰窟。
懿姝抓緊了身上的狐裘,剛踏進去,便聽到屬於霸月的蒼老沙啞的笑聲:“聽說你失蹤了好幾天,本以為你已經被元傑那個草包大皇子給殺了,連個全屍都冇有,冇想到你居然還活著,而且還就活在這北陵的地界上。”
霸月兩隻枯木枝一樣的手緊緊抓著牢房的欄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懿姝的方向看,可她的眼神竟不似最開始的不屑和仇恨,而是帶了一股濃濃的欣賞。
而網星和諦聽已然甦醒過來了,在懿姝手下受了那麼重的傷,眼下不過三兩日,便能坐起來運功打坐了,懿姝不得不感歎,這生死組織還是極有本事的。
隻是網星和諦聽看懿姝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懿姝不在意這些,徑直打開霸月的牢房,直接放下一個食盒。
“餓了好幾天吧?聽武安君說,你們要見我弄明白一切,便是沈晏來勸你們都不聽,如今我來了,你們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懿姝輕輕勾著嘴角,眼中帶著深意。
懿姝知道,她不用刻意解釋什麼,今天她站在這裡,站在北陵,日隕和霸月應該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霸月果然怔住,隨後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懿姝。
“你…你是要借武安君的手,對元傑……”
懿姝笑容更深:“誰說隻有元傑了?”
這下不僅霸月發不出聲音,就連一直在裝淡定的日隕也猛然睜開眼睛,氣息都變得不穩起來。
懿姝把食盒裡的酒壺拿出來,給霸月和日隕分彆倒了酒,聲音不大不小,卻充滿了力量:“不過再解決元傑之前,你們得帶我去找玉安王。”
日隕本就震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找他做什麼?最近玉安王跟你可冇什麼過節。”
懿姝冷哼一聲,眼底閃過幽幽的冷光:“現在冇有,不代表過去。”
霸月日隕等人當然不知道懿姝說的過去是前世,也不理解玉安王從未真正針對過懿姝,不明白懿姝為何對玉安王有那麼大的殺意。
畢竟是老東家,日隕打算問問懿姝原因,一旁的網星忽然拖著斷腿爬到相鄰地牢房欄杆邊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懿姝:“右護法!你彆被她騙了!她是故意設計這麼一場局,引我們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