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傑眼神幽暗,目光描幕在紅塵的身上,宛如在打量一件隨時可以交易的玩具。
這樣的眼神讓紅塵極其不舒服,她不自然地避開了元傑的目光。
若是之前,她是能清晰得感知到元傑對她的強烈的征服欲,可能是元傑天性懦弱,麵對她的種種強勢,始終冇有強迫她,反而有幾分尊重。
可如今……
紅塵眸光微微閃了閃,看來武安君的投靠,確實給了他很大的底氣,掌控欲也隨之越發膨脹。
元傑清晰的捕捉到了紅塵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微微露出幾分不悅,凝眉:“怎麼?你不願意?”
紅塵心中一驚,看了眼地上懿姝的“屍體”,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是。”
隨後紅塵當著元傑的麵取出了一份人皮麵具,貼在了臉上。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紅塵的模樣赫然變成懿姝。
元傑微微瞪大眼睛,雖然知道紅塵易容的本事極高,但這是第一次親眼所見,眼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皇長姐”站在自己麵前,元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本能的害怕起來。
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直接對紅塵吩咐:“現在開始,你就是懿姝,去找沈晏,然後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我。”
紅塵點頭,並不意外元傑這個決策,隻是她看了一眼地上冇有絲毫生氣的懿姝,罕見地遲疑起來:“那公主她……”
元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們生死組織不是有化骨水嗎?這點就不用我教你吧?”
既然已經有了一個替身懿姝,那麼懿姝的屍體最好是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根頭髮絲也不能留。
不過到底還是親姐弟,元傑對於看著親姐姐的屍體在自己麵前被化骨水腐蝕的樣子,還是存了幾分不忍,交代完紅塵之後便匆匆離開了大牢。
紅塵微微歎了口氣,蹲下身體,靜靜地看了“懿姝”一會兒,輕聲道:“我能幫你地不多,這次就要先委屈公主你了。”
懿姝是在夜半醒來的。
一睜眼便對上了沈晏那雙擔憂的眼睛。
“連心!”
懿姝的雙手被緊緊握住,感受到那股暖意,因為假死藥而導致渾身冰涼的懿姝,也漸漸地回過神,腦子清晰起來。
“我這是在哪?”懿姝從床榻上撐起身體,環顧了一圈,發現這並不是自己和沈晏的軍營,床上鋪著獸皮,牆壁上掛著前朝製式的弓箭長槍。
沈晏把被子裹在懿姝身上,溫柔解釋:“紅塵把你送回來,我不放心你待在軍營,便將你送到了北陵。”
北陵……
懿姝清冷的眸子微微瞪大了一瞬,倒不是因為自己身處北陵這件事,而是在詫異沈晏的大膽。
然後對上沈晏有些疲憊的雙眼,眼底下明顯泛著的烏青,懿姝的心頓時跟刀絞一樣。
沈晏從前便是這般大膽,不然也不會和她在一起,隻是自打來到這奉節城,為了不再拖累她,沈晏變得畏手畏腳。
即便是已經和武安君成為盟友,但沈晏也不會這麼相信武安君,把昏迷假死的她直接帶到北陵。
除非,眼下的情況致使他不得不這麼做。
“這幾日,辛苦你了。”懿姝聲音有些發澀緊緊地回握住了沈晏的手。
沈晏輕輕搖頭,看著懿姝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冇事就好,這幾日你在北陵好好休養,元傑那邊我來對付。”
懿姝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如今的一切走向都和她們當初預料的差不多。
眼下,她確實不需要再做其他,隻需要靜靜休養,等待武安君攻城的那一天。
懿姝和沈晏待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恢複了些許,看了眼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故意問沈晏:“武安君呢?那日在大牢,還多虧了他親自來送信,告訴我元傑已經上鉤。”
沈晏抿唇笑了笑,隨後也看向門口:“舅舅,進來吧,連心已經冇事了。”
不多時,一個高大粗壯的身影慢吞吞地從外麵走進來,武安君黝黑粗狂的麵容上還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和尷尬。
武安君把兩個小瓷瓶放在桌上,聲音彆扭:“這玩意是上好的傷藥,用的藥材隻有北陵纔有,可比你們京城的好了不知多少倍,既然你是我外甥的媳婦,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也要多照顧你幾分,感謝的話就不用再說,我……”
武安君說了一連串,猛然對上懿姝和沈晏含笑調侃地目光,忽然老臉一紅。
沈晏拿起那兩隻小瓷瓶看了會兒,微微一笑:“這兩瓶藥我見過,是由北陵特有的草藥製作而成,可這種草藥十分難得,製作這樣一瓶少說需要三年的時間,舅舅可當真捨得?”
這話一出,武安君頓時急了:“有什麼企鵝的不捨得的!我既已經答應了和你們共同起事,咱們便是一一根繩上的螞蟻,你們連奉節兩萬大軍的虎符都毫無芥蒂的交到了我手裡,這兩瓶傷藥又算得了什麼,再說了,之前我對你們……”
說著,武安君忽然一怔,清清楚楚地看到沈晏和懿姝眼中毫不掩飾的笑意。
武安君這才反應過來,沈晏懿姝並非是不信他,而是故意在調侃他。
懿姝看見武安君猛然漲紅臉的樣子,冇忍住笑了下,在沈晏的攙扶下下床,走到武安君麵前行了個簡單的禮:“您既是沈晏的舅舅,便也是懿姝的舅舅,往後我們不但是同盟,更是家人,以前種種,一筆勾銷吧。”
武安君愣怔住,之前和朝廷關係緊張,自然也導致了他從各方麵看不上懿姝,也曾多次勸說沈晏休了懿姝,再扛起光複前朝的大業。
是以雖然成了盟友,但武安君對懿姝的心情還是十分複雜的。
武安君也苦楚幾分真心的笑容,重重點頭:“好。”
隨後他又道:“大軍已經整裝待發,要不要隨我去看看?”
懿姝想了想,點頭,隨後又看向沈晏:“日隕他們幾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