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黑甲衛將無相團團圍住,衣襟暗紋上獨屬於懿姝的標誌看得無相心中一驚。
他當即衝著沈晏大吼:“你們是故意的!你們根本冇想要押送霸月入城!”
沈晏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嘲諷之意:“當然不是,不止霸月,還有日隕,都會和我們一起回到奉節。”
不是押送,而是一起回到奉節。
無相聽到這句話,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們竟然策反了左右護法!不,不對!”無相說完臉上閃過了一絲茫然,因為他看到沈晏身後的囚車裡麵正關押著霸月跟日隕。
沈晏見狀,抬了抬下巴,讓黑甲衛把無相捆起來,隨後踱步走到了囚車旁。
囚車裡的霸月和日隕已然聽到了沈晏和無相的對話,本來以為落到了沈晏懿姝手裡必死無疑地他們,此刻根本想不到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日隕渾身都被黑玄鐵鏈捆著,見沈晏過來,鐵鏈狠狠撞在囚車欄杆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你們,到底什麼意圖!有什麼都衝著我來,把霸月放了!”
日隕跟著玉安王多年,最是清楚京城這些人有多奸詐,懿姝設計抓了他,卻不殺他,其中必然有什麼陰謀。
沈晏將他的憤怒全都看在眼裡,神色未變,隻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右護法,當初你肯跟著玉安王,十幾年來替他四處奔波,甚至一手創立了生死組織,他可許給你什麼好處?”
聞言,日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又化作一股帶著無力的憤怒。
他和霸月年少夫妻,師出同門。前朝時風雨飄搖,立誌要走遍天下行俠仗義。新朝建立後,他們所期望的曙光並冇有如願到來,一切都在重蹈前朝的覆轍。
那把龍椅上的人換了又換,國號改了又改,可到頭來,吃苦流血的還是底層百姓。
這一切,都是武成帝的錯!
所以他們投到了玉安王麾下,可玉安王想要的,不過也是站在權利頂峰而已。
日隕抓著囚車的手猛地攥緊,鼻子噴出兩道濁氣,死死咬著後牙槽:“怎麼?懿姝讓你來勸我和霸月背叛玉安王?你們這些人全都是一樣!今日落到你們手裡,我認栽!不如給我個痛快!否則,若讓我尋到機會逃走,你們一個都彆想活!”日隕的回答在沈晏的意料之中,他神色未變,隻是靜靜地和日隕對視,隨後輕聲道:“若我說,你想要的,懿姝可以給你呢?”
“什、什麼?”
日隕剩下的罵聲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幾千年來都冇人做到的事情,懿姝,一個女人,真的可以嗎?
沈晏收回視線,他並冇有覺得自己能在短時間內說服霸月和日隕,此番不過是先種下一顆種子而已。
日隕把持著生死組織,而生死組織是玉安王手裡最利的刀,自然有著他從前的把柄。
懿姝想要成事,元傑這塊擋路石要踢開,玉安王更是!
日隕是必須爭取的。
不過,不能操之過急就是了。
沈晏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日隕一眼,隨後帶著黑甲衛折返軍營。
剛到軍營門口,沈晏便收到了元傑差人送來的信。
“沈大人!殿下在他手裡!你看上麵的血跡,殿下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傷……”
說話的人是懿姝身邊的親衛,看到元傑在信上說要沈晏帶奉節兩萬大軍的虎符去換懿姝,否則要廢了懿姝的手臂,眼睛一下就紅了。
沈晏也看到這行字,猛然捏緊拳頭,清俊的麵容上罕見的露出憤怒。
但很快,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將那信紙用力地按在桌麵:“先不動,然後把這封信送到北陵去。”
沈晏從桌案上拿出另外一封信。
親衛愣了愣,有些失望地看著沈晏,殿下明明對沈晏那麼好,那麼喜歡他,可如今殿下有危險,他居然還能這麼心平氣和。
不過懿姝離開前交代過,她不在,一切事物都交給沈晏打理和決定,親衛也隻能領命而去。
待親衛離開後,沈晏終於支撐不住,猛然跌坐在椅子上,垂在兩側的手微微發抖。
他歎息一聲,看著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眉眼處染上擔憂和焦急:“連心,等我。”
這頭,冷宮之中。
蕭靜海看到跪在地上,幾乎瘦的不成人形的蕭貴妃,臉色猛地一白,快步衝上前去。
“姑母,侄兒不孝,侄兒來地太晚了!”
蕭貴妃卻冇有反應,隻是固執的看著武成帝寢宮的位置,氣若遊絲地開口:“舞陽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睜睜看她嫁給太叔逸,讓她和我一樣,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我跪了三天,什麼法子都用儘了,陛下就是不肯鬆口,為此!還把舞陽關了起來。”
蕭貴妃麻木的說完,猛地抓住了蕭靜海的手臂,哭了太久此刻已經流不出淚來,唯餘一雙猩紅的眼睛看著蕭靜海,看得他心裡密密麻麻的疼。
“姑母……”
“靜海,你帶舞陽走,出京城去奉節,不!隨便哪裡都好,讓她從此以後做個普通人,再也不要回來。”
蕭貴妃聲音嘶啞的哀求著。
蕭靜海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確實有把握偷偷帶走舞陽,可若如此,留在宮裡的姑母,隻有死路一條。
就跟懿姝說的一樣,這是最壞的打算,到時候不止是蕭貴妃,還有蕭家以及其中牽扯的各方麵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
皆時,懿姝若真起事,也必然受到不小的影響。
蕭靜海心裡紛亂無比,隻好抬頭看向皇後。
皇後站在他們幾步開外的地方,仍舊是他熟悉的溫婉麵容,可此刻,蕭靜海覺得皇後的表情有些陌生。
皇後臉色微冷,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她走到兩人麵前:“蕭妹妹,你先起來。我有法子讓靜海見舞陽一麵。”
“也可助你們先將舞陽送出宮,隻是我有一件事需要你門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