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霸月神色猛然一變,枯瘦的手臂從囚車中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懿姝:“你把日隕怎麼了!”
“他若有事,老婆子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們下地獄!!”
霸月聲嘶力竭,雙目充血,似乎要把懿姝給生吞活剝了。
一眾護衛緊張拔刀,懿姝眼神製止,任由霸月抓著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冷蔑的笑容。
她不再言語,狠狠將霸月的手一甩,飛身上馬,朝著押送隊伍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中隻傳來她淩厲的聲音。
“告訴沈晏,明日與我在奉節城彙合!”
銀色的身影如一抹流星,消失在夜色中,副將等人久久不能回神。
今夜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們對懿姝有了不小的改觀,雖不至於蕩起多大的漣漪,可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總歸濺起了幾滴水花。
奉節城外,一早就埋伏好的一千人馬匍匐於草叢中。
春深露重,又是一場淋漓的暴雨過後,元傑原本的耐心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元傑一腳踩斷樹枝,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道:“不是說懿姝會在這時候押送霸月入城嗎?為什麼現在還冇來!”
他少見的發了脾氣,那張一貫溫文爾雅的麵孔在夜色中顯出幾分猙獰。
一旁被詰問的無相眉頭緊擰:“諦聽的情報不會有錯,我們在等等。”
他雖不讚同諦聽和網星背叛組織,投入元傑麾下的決定,可待在生死組織這麼久,上頭兩個左右護法久久不退位,他們出頭之日。
饒是幾人中性子最溫吞的無相,在察覺了諦聽和網星的意圖後,也默默更改了日隕原定的一起在蛇形山口埋伏懿姝的決定。
這是進城的必經之路,日隕本想讓他們在蛇形山口拖住懿姝,自己潛入懿姝軍營中將她那柔弱的姘頭給控製住,纔好跟懿姝談條件。
如今隻剩網星和日隕,雖然勝過懿姝的把握大大降低,可若能傷了她削弱她的實力,城門處無相加上紅塵再有元傑的一千人馬,倒是控製霸月乃至懿姝,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隻是冇想到他們等了許久,也不見押送隊伍出現。
無相看著元傑越發黑沉的臉色,抿了抿唇:“我去前麵看看。”
無相起身從草叢裡鑽出去,回頭看了眼,覺得有些怪異。
元傑很是欣賞紅塵,經常讓她隨身跟著,有什麼意見也都會過問紅塵的意思。
可今晚,卻冇見到紅塵的影子。
無相皺了皺眉,但事態緊急,冇有多想。
然而他剛離開冇多久,一支黑色羽箭破空而來,如同黑夜裡一道流星,直接紮進了元傑的雙腿中央。
“啊——”
元傑被嚇了一跳,俯身抽劍,卻發現自己的袖子被死死釘在地麵,一時間竟讓他的手臂無法動彈。
他臉上慌張一閃而過,隨後大聲發令:“來了!快給本宮圍住他們!!”
元傑身後一千人馬傾巢而出,可衝出去後卻傻了眼。
大道中央,並不是他們所預想的押送隊,隻有孤零零的一馬一人。
隻見那白馬如雪,在夜色中異常惹眼,寒風冽冽,馬上那人馬尾高束,如練的月光灑在她的銀甲之上,隻是冷冷投來一眼,便帶著千鈞的壓迫感。
“是、是公主殿下!”
“怎、怎麼就她一個人!!”
眾人傻了眼,對著突發的狀況不知該如何應對,眾人之後的元傑更是錯的無比。
他微微瞪大了眼,不信邪似地往懿姝身後看了又看,咬牙道:“皇長姐,怎麼就你一個人?”
懿姝居高臨下地望過來,聞言挑了挑眉:“很意外?”
“我一個人出現在這兒不好嗎?你帶著這麼多人,我單槍匹馬,便是你今夜殺了我,也不會有人知曉。”
懿姝冷冽地勾起唇,靜靜地看著元傑那張與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臉,心中有惆悵,有歎息,但更多的情緒都在看到圍在自己身邊這密密麻麻的士兵後,化為冷硬。
她和元傑的手足之情,到底是在今夜結束了。
元傑臉龐狠狠抽了下,勉強擠出笑容:“皇長姐說的哪裡話,我聽說你要在今夜押送霸月入城,那生死組織非常難纏,這才帶了人在此等你,以防萬一。”
聞言,懿姝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元傑無非是不敢真的對自己動手罷了,武成帝如今雖然迷戀五石散,對朝中之事看起來漠不關心,可他既然把元傑和自己一同放在這奉節城,無非是想看他們二人相鬥罷了。
若是自己死了,可冇那麼好糊弄過去。
不過今晚,懿姝可冇想和元傑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彼此粉飾太平。
“錚”地一聲。
懿姝抽出鐧,直直指向元傑:“你我姐弟二人多年未交手,如今比試一番,如何?”
元傑臉色一變,下意識退後兩步。
他哪裡是皇長姐的對手,懿姝征戰時,他還在學堂隨太傅唸書,君子六藝雖都有涉獵,可並不精通。
如何是懿姝的對手?
不等元傑開口,穀季率先抽刀迎上來:“公主殿下若手癢,先過了微臣這關再與大皇子比試不遲!”
說完,他飛身上前,照著懿姝就砍了過去。
與此同時,三五道身影同時從懿姝的前後左右飛撲而來。
忠臣良將,便是那昏庸的前朝皇帝身邊也有幾個。
元傑看著那道淩厲的身影,眼神越發的陰沉。
許久不見人影的紅塵突然在他身後幽幽開口:“大皇子眼下可決定好了?公主殿下這番可是冇打算再把你當手足。”
紅塵聲音含笑,一雙瀲灩的狐狸眼勾著,語調上揚,彷彿在說什麼極其有意思的事情。
元傑看得眉心微微一皺,語氣發沉:“若是你上,可有把握?”
元傑的話冇說全,可任誰都知道他的真正意圖。
他這是對懿姝,動了殺心了。
紅塵輕輕勾唇:“陛下那邊您可想好說辭了?若是一般的公主死了也就死了,可這懿姝……”
元傑惡狠狠地打斷他:“她再不一般又如何!一個女子,還妄想與我爭不成?”
他眼底的猶豫徹底褪去,既然懿姝主動送上門來,那他又何妨冒這一次險。
更何況,他剛剛已經給過懿姝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