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陣陣,懿姝來到關押霸月的大營時時,天空忽然下起暴雨。
押送車隊的速度漸漸緩慢下來,霸月端坐在囚車中,雨水打濕了她的滿頭白髮,一縷一縷的垂在額前,瞧著狼狽至極,可依然透著一股氣定神閒。
懿姝駕馬到囚車旁,睨了一眼霸月,笑道:“日隕為救你,可下了不少功夫,難為右護法還能這般冷靜。”
譏諷之意不言而喻,霸月神色未變,隻是冷笑一聲,對懿姝的話絲毫不為所動。
懿姝倒也不惱,雙腿一夾,騎著馬追到隊伍的最前頭去。
副官臉色緊張:“殿下,我們需要停下嗎?”
他說話時不停地向四周山林張望,今日生死組織將會來劫囚的訊息早已傳遍軍中,但凡有過幾年從軍經曆的,都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蛇形山口地勢有多凶險。
兩側高山險峻,前後隻有一條狹道可走。
若那日隕率生死組織在此設下埋伏,不過五十人的押送隊伍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殿下不管是武功還是軍事謀略都在他們之上,這次卻冇有針對他們的埋伏做任何準備。
副官瞄著兩側山林,現在雖然風平浪靜,可他額頭上的冷汗都掉下來了。
“慌什麼。”
懿姝懸韁勒馬,微微掃了眼兩側鬱鬱蔥蔥的山林,又將目光轉向身後的隊伍。
押送隊伍的人是懿姝並未從身邊親衛以及奉節軍中挑選,而是將之前受命前來武安封地時,武成帝調撥的那批護衛給點了過來。
懿姝一眼掃過去,個個甲冑精良,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箇中好手。
父皇雖對她有了嫌隙,可在護衛這方麵卻冇有吝嗇。
這些都是宮中大內當值的侍衛,隻是都冇上過戰場。
懿姝眼眸微微凝了下來,還需要練,今日也是個篩人的好時機。
懿姝隨手點了幾個人:“把石頭挪開,繼續前進。”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副官包括隊伍中的其他人臉上皆是露出些許微妙。
世人將懿姝殿下說的那般神,看來也不過如此,否則怎會被陛下發配到這偏遠的武安封地?
幾人眼中閃過不屑,他們如今隨是懿姝的護衛,但更多的還是武成帝的眼線。
懿姝看到他們的眼神,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雨幕層層,剛將堵在路口的巨石搬開,便有接連不斷的石頭沿著山坡滑落下來。
副將忽然高聲大喊:“快看!山上有人!”
所有人側目向山上看去,紛紛露出驚恐之色。
原本就遮天蔽日的密林此時被場春雨澆過,升騰起青白的煙霧,而那煙霧之中,隱隱約約竟有好幾百道人影!
生死組織,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快!列陣!保護殿下!!!”副官抽劍大喝,話音落下,懿姝被他們死死圍在中間。
可是懿姝卻隻是輕輕掃了一眼山林,隨即翻身下馬。
副官錯愕:“公主殿下……”
懿姝抬手打斷了他,語氣清冷:“你們在此處,將霸月看住了。本宮去看看。”
副將欲言又止,懿姝已經抽出隨身攜帶的鐧,緩步朝林中走去。
密林濃鬱層層,懿姝微微皺了皺眉頭,聞到一股刺鼻的火藥味道。
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在一棵樹的樹乾上發現了火藥的痕跡。
懿姝看著手指上沾著的火藥屑,輕輕挑了下眉毛。
生死組織那群人,倒也不都是蠢貨。
懿姝轉身便想回到押送隊伍中,可是眼前一閃,一道人影從眼前晃過,帶著一抹刀光。
“公主殿下未免太掉以輕心了吧!”
一道輕佻的男聲在身後響起,懿姝立刻將鐧橫劈了出去。
“咣噹”一聲。
刀鐧碰撞的聲音!
懿姝翻滾落地,靠著一棵樹,眼神幽冷的盯著不遠處紅袍黑靴的男人。
網星。
而且隻有他一人。
網星吊兒郎當的提著手中的刀,那刀足足有半人高,肉眼便能看出這刀足有百斤,一般人彆說拿起來砍人,怕是連舉起都做不到。
而網星,卻神色輕鬆的將那刀在手中拋來擲去如同玩物,唇邊勾著的風流笑意,很是符合懿姝在情報中對此人的所有瞭解。
懿姝掃了眼周圍愈漸濃鬱的霧氣,眼中冷意更加明顯。
“隻你一人來埋伏我?你確定能從我的鐧下活命?”
網星笑意一僵,對上懿姝那雙充滿傲氣和殺意的眼睛,一股憤懣從心中油然而生,卻又不得不承認,曾經短暫的交手中,他確實打不過懿姝。
不過今夜,他又不是閒著冇事兒故意來給自己先不痛快。
網星皮笑肉不笑的道:“光我一個人來怎麼配得上公主殿下這麼尊貴的身份,自然是……”
話音未落,懿姝臉色一變,忽然飛身原地躍起,將腳邊的石頭猛地踢向右側的樹林。
“砰——”
一聲巨響,右側樹林中陡然炸開一團煙霧,一個青衫人影從煙霧中現形。
諦聽冷著臉,看著胸膛處石子留下的痕跡,冷冷勾唇。
“早有傳聞懿姝公主武學天賦極高,如今一見,果真了不得!”
“不過你就這麼自信,我們二人聯手都打不過你麼?”
諦聽微微抬起下巴,滿臉自負。
雖然他是幾人中實力最差的一個,可是和網星聯手,又在最有利於他的密林霧障之中,懿姝要殺他們?哼!
聞言,懿姝冷冷勾唇,手腕一抬,鐧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圈:“廢話什麼!收拾了你們兩個,我還趕著押送你們的右護法進城!”
網星和諦聽臉色雙雙一變,大刀和長袖瞬間飛出,朝懿姝的方向淩厲的襲去。
雨打屋簷,雨勢越大迅猛。
沈晏負手在廊下看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兵器碰撞的輕響,他纔將一隻拿在手中把玩的玉珠串揣進袖中。
轉身,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日隕烏黑尖長的指甲已然伸到沈晏麵前,距離他的眼睛不過幾寸。
“懿姝綁了我的霸月,以為我會那麼蠢去送死嗎!如今,我便要叫她也嚐嚐我這些日子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