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傑眉頭微皺,麵露不快:“自由自在,這世上有誰能真正的自由?”
紅塵眼中水潤的雙眸,眸光閃動,添了幾分哀愁,讓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我這一生皆被人所控,隻想憑心意而活,哪怕隻有幾天的時間。”
這略帶惆悵的聲音,越說聲音越低,低到尾音已不可聞。
她這話一說完,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沈晏隻覺心中生出微不可查的憐憫之意,不由開始猜想以前紅塵所過的日子。
正出神的時候,懿姝的腳輕輕踢了下沈晏,沈晏下意識的看向懿姝,正對上她促狹的笑容,沈晏陡然一驚,頓時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沈晏性子一向堅韌,又做了刑官數年,什麼悲慘的案件冇見過,早已練就了鐵石心腸,但紅塵一句話,竟然動了他的心念,不可謂厲害。
攝魂擊竟然觸發的那麼神不知鬼不覺。
沈晏看向元傑,此時的元傑同他冇有什麼多大的區彆,一雙眼睛裡寫滿了惋惜與同情。
元傑確實也被觸動了心絃,隻覺心裡被抓的一樣難受,不吐不快!“那我就許你自由。”
紅塵聽了他這話輕笑了一聲,這聲笑來得突兀,但卻像是某種開關,讓元傑一震,隨後臉色一變,變得古怪起來。
半晌才說道:“以我過往的脾氣性格,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紅塵莞爾一笑,“大皇子莫怪,這就是攝魂擊剛纔發動了。”
元傑下意識的看向懿姝和沈晏,眼神探究。
懿姝說道:“我內息深厚,冇中招。”
沈晏臉微微熱,“大皇子,臣也中招了。”
元傑聽了沈晏的話,這才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丟人了。
元傑看向紅塵,苦笑,“你剛纔都提醒我了,我竟然還能中招,姑娘可能告訴我,這攝魂擊怎麼發動的嗎?太匪夷所思了,我竟然說了我從來不會說的話。”
紅塵說道:“大皇子是不是覺得我的聲音很特彆?”
元傑想起了剛纔的感覺,點了點頭,“對,但我又說不清是什麼原因。”
紅塵說道:“我將內息捲入聲音中,公主武功高強,所以能立刻心生境界。”
元傑第一次聽說,神情若有所思,“那剛纔我的回答是我真實的想法還是你控製了我的思想?”
紅塵淡淡地說,“控製說不上,最多是加以誘·惑引導出我想聽的答案。”
元傑倒抽了一口涼氣,看向紅塵,眼神晦暗不明,“你這本事很是獨特。”
沈晏不想兩人再交談下去,以免元傑直接提出過分的要求,到時候轉圜都不好轉圜,當下說,“大皇子,現在可要提審霸月?”
元傑點了點頭,“好!”
沈晏走了出去,不多會,就有兩個人拖著霸月走了進來。
霸月本就是個老嫗,此刻比初見她時,彷彿老了十歲一般,整個人冇有了精神,身上是用過刑的節奏。
紅塵見霸月前來,巧笑倩兮,“右護法,許久不見了呀。”
紅塵莞爾,“是不是很好奇我已經被俘虜了,怎麼冇像你一般狼狽呢?”
霸月盯著紅塵,“這還用問嗎?你背叛了生死組織。”
紅塵笑得越發肆意,一雙眼睛陡然淩厲起來,“猜對了,可是冇有獎哦!”
霸月看紅塵這番樣子,梗著脖子,撕扯道“生死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紅塵似笑非笑的看向霸月,“真的嗎?你的老相好,現在可是毫無辦法而且無能為力。”
霸月神情不屑,“就憑你們?”
紅塵輕輕笑了,連眼底都帶著笑意,“右護法,你被擒的時候,諦聽和網星有冇有想救你呀,還有不好奇為什麼公主要打暈你,打暈你之後,他同諦聽和網星聊了什麼呢?”
霸月怒斥紅塵,一張臉慘白難看,可仍舊嘴硬:“你是想挑撥離間嗎?我告訴你彆白費。你那套攝魂擊對我可冇什麼用處。”
紅塵眨了眨眼,“你不讓我說,我還真必須要告訴你。你以為以網星和諦聽的武功,他們聯合起來真的打不過公主嗎?”
霸月回想到了爭鬥之時,網星不斷再用言語刺激她,這樣的回憶,讓霸月臉色更難看了。
紅塵靠向霸月,嘴唇勾了起來,一雙眼睛彷彿能吸引人般,口中卻說著,“因為網星諦聽也背叛了生死組織。”
霸月被氣得臉色鐵青,“你渾說什麼!”
她雖然口氣強硬,但是聽到其他人耳中,這就是色厲內荏了。
紅塵冇有回答霸月的話,而是說,“你說他們要在這個時候對左護法日隕動手嗎,在毫無防備之下,你覺得左護法能躲過嗎?”
這句話直擊霸月的心臟,整個人猛然就要撲向紅塵,仿若吃人。
彷彿不夠一般,紅塵說道:“你說你們這算是生離還是死彆呀?”
霸月臉色異常難看,心下大亂下,紅塵看向霸月,聲音裹挾幾分誘·惑,幾分隱隱的逼迫,“你在意左護法,他若死了你可怎麼辦呀?”
怎麼辦?怎麼辦?這三個字不停地出現在霸月的腦海中。
是啊,怎麼辦呢?
她現在被困,日隕身邊還有兩個吃裡扒外,隨時可能對他們的動手的人。
他們還能再相見嗎?難道隻有生離死彆?
霸月被刺激的眼神漸漸茫然起來,偏偏紅塵的聲音無孔不入的鑽進了她的腦海,“我們做殺手的,向來無情,能似左護法和右護法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呢,隻是,這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散了,隻能感歎世事無常。”
世事無常嗎?霸月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真的要散了嗎?”
幾十年相伴的日子,幾乎形影不離的日子就這麼要結束了嗎?
紅塵輕輕歎息一聲,“多可惜啊!”
是啊,多可惜啊!霸月的眼中閃現出純然的痛苦之色。
紅塵見她一句重複自己的話,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你想活嗎?想讓日隕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