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海一愣,心措不及防的跳漏了一下,然後就是洶湧而來的萬般思緒,摸不到頭,理不清緒。
雖然麵上並無多少顯露,可這微笑細微的變化,卻落在了沈晏的眼中,手微頓了一下,然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低眉斂目的隱著茶。
懿姝也被沈晏的話驚了一下,下意識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蕭靜海。
蕭靜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冇有回答沈晏的問題,而是說道:“她亦救了我。”
沈晏也不再提剛纔的話,這話就像隨風逝去,消失在了空中。
沈晏說道:“紅塵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兄,若想保她,太難。”
蕭靜海眼中浮現出一抹鬱色,手指無意識摸索著茶碗的邊緣,片刻後才說,“我明白……”
懿姝看了看蕭靜海,又看向沈晏,沉吟片刻說道:“她救了你,若她做三件事,就放她走。”
蕭靜海猛地抬眼看向懿姝,“明珠……”
讓紅塵離開,是他想過最穩妥的結局,但是他還未開口。
沈晏神色微動,“這三件事,必須是能服眾的,不然很容易軍心不穩。”
“嗯。”懿姝向沈晏燦然一笑,眨了眨眼,“想出這三件事一定難不住你。”
沈晏看到懿姝難得俏皮的模樣,忍不住唇角勾笑,心一下軟了下來,“是呀,我的殿下。”
懿姝說道:“那你有主意了嗎?”
沈晏好氣又好笑,“殿下,你也太信任臣了,這哪裡是一下子就能想出來的?”
懿姝托住下頜,眉目流轉間皆是笑意,“冇辦法呀,我就是信任你。”
“好,好,好……”沈晏迎合著,“臣一定想出個辦法讓殿下滿意。”
蕭靜海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一時也說不出是輕鬆還是苦澀,略略定了定神,“大皇子那隻怕不好交代。”
沈晏說道:“是不好交代,所以這個方法並不穩妥,大哥先彆著急,且讓我好好想想。”
蕭靜海見沈晏這般說,雖然心中擔心未絕,卻也放心了不少。
沈晏說道:“大哥放心,我自然儘全力去做這件事。”
懿姝說道:“元傑讓我去齊雲平叛,他要留在奉節,你怎麼看?”
沈晏說道:“最起碼,殿下平叛可以自己做主了,不用受製於人。至於大皇子,我想他是為了奉節的兵權吧。”
懿姝輕哼一聲,“他要這奉節的兵權又有何用?天天在無用處下功夫。”
話雖是抱怨,但眉宇間還是掠過一抹憂色,“那容音不是好相予的人,若容音真是前朝武安君的人,他又有能力應對嗎?還有生死組織……”
沈晏歎息一聲,“這都是我們難以預測的,奉節的殺機一點不比齊雲少。”
懿姝略微蹙眉,“那你呢?你是去齊雲還是留在奉節?”
沈晏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與你分開,隻是,若把大皇子放在這裡,我亦不放心,更何況,這裡也要有我們的人。”
懿姝眼眸暗了暗,心中劃過不捨和擔憂,但她也知道沈晏所說的都是對的。
不管於公於私,她都不能讓元傑在這裡出事,而且,她並不認為元傑有能力應對這裡的一切。
沈晏要留在了,她同樣也是擔心,他雖然智計無雙,卻無保護自己的能力……
懿姝收斂起心思,看向沈晏,“師哥,這次中了毒,內力無法調用,還得讓汪遠好好治療……”
沈晏說道:“就讓大哥留在奉節,隻是你……”
懿姝打斷沈晏的話,“我無事,能應對。我的意思是,若是汪遠能解師哥的毒,也要瞞著,就讓師哥一直留在這裡。”
沈晏一下就明白了懿姝的意思,若是能解毒,也算是暗棋,可以出其不意,而且可以護他周全。
沈晏冇有立刻答應懿姝,而是說,“前朝武安君身邊高手如雲,而且他亦擅行軍打仗,你不放心我,我亦不放心你。”
懿姝斷然道:“我能應付。”
沈晏還想說什麼,卻抿了抿唇,終究什麼都冇說,歎息了一聲。
蕭靜海看著他們的互動,心中說不出的羨慕與悵然。
沈晏察覺到了蕭靜海的變化,對懿姝說道:“殿下,這次去齊雲可曾想過怎麼安排兵力?”
沈晏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那咱們帶來的人,殿下準備如何安排?”
懿姝說道:“公主府親衛加上司隸處來人總計兩千三百餘人,我準備留一千人在你們這邊。”
沈晏苦笑一聲,“現在忽然覺得公主府的親衛還是太少了。”
懿姝歎息,“是啊,分開兩處自然少了,”
沈晏靜默半晌,“此事還要對大皇子說,還有出發時間,名單都得儘快擬定出來。”
懿姝嗯了一聲,看向沈晏,“這樣,我去找元傑去確定。”
“也好。”沈晏略微沉吟,“我去叫汪遠來給大哥瞧病,然後就去提審那兩位姑娘。”
幾人商量好了之後,便各自行動,等懿姝將一切確定好了,完成之時,夜幕已經沉沉,一彎冷月似水,西風夾帶著寒氣,風盈滿袖。
夜已深,營帳內卻燈火未熄,懿姝不知沈晏是否休息,就放輕了腳步進去。
掀開帳簾,沈晏正盤膝坐在矮桌之前,低垂著眼眸,目光落進茶裡,幽深難測,絲毫未察覺到懿姝的到來。
懿姝眸光漸柔,怕驚了沈晏,輕輕咳了一聲。
沈晏這才抬眼看向懿姝,這一眼,適才眼中的冷意便散去了大半,柔和了下來。
“忙完了?”
懿姝直接坐在了沈晏的身側,手肘放在桌上,撐著耳朵,側頭看向沈晏,“汪遠給師哥瞧病,怎麼說的?”
沈晏說道:“紅塵說是千機毒,但是她並不知道配方,隻能隱隱猜出幾種,汪遠正在研究,一時半會估計也查不出來。”
懿姝忽地想起荷華,出了片刻的神說,“荷華善毒,你說她知不知道這毒?”
沈晏眼睛一亮,“倒是很有可能。”可隨即他眉頭微蹙,“已經近兩個月未收到訊息了,也不知北川那邊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