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柳雪走了之後,容音斜靠在軟榻之上養神,略微蒼白的麵容上多了幾分疲色。
她身子向來嬌弱,這一夜奔波,本已疲憊至極,但卻無絲毫睡意,眉間輕蹙著思索。
原本她認為奉節已是她囊中之物,但是鸞鈴和李晗的出現,就如石子投入了湖中,盪出了陣陣漣漪。
那些她原本認為已經掌控了的人,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儘管很微妙,但也引起了她的警覺。
一個官妓想要擺脫賤籍的身份,可以說是癡心妄想,可偏偏,有那麼多人要幫她擺脫這個身份,進入將軍府。
這絕不是僅僅用美色就能辦到的。
那些已經浮出水麵的可疑人物,還有那隱而未現的人還有誰?
能將這麼多人網羅名下,這個人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容音知道這絕不是件簡單的事,那麼多人在這樣的時刻浮出水麵,背後一定隱藏著極大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會威脅到武安王要做的事。
可偏偏武安王要立刻奪取奉節的軍權,這意味著麵臨的未知危險會大上很多。
敵人在暗,她在明,貿然動手很有可能功虧一簣,但是不動手又不行。
那麼就要改變計劃了。
容音眼神半眯,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茶盞,直捏得骨節泛白,也冇有察覺。
良久,房門被打開,容音抬眼看向進來的柳雪,問道:“可打探出來了?”
柳雪點頭,說道:“今晚將軍設宴,鸞鈴亦在受邀之列。”
容音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良久之後,柳雪忍不住了,開口詢問,“夫人,若是鸞鈴會壞事,不若……”
容音抬眼看向她,“你在建議我殺了她?”
柳雪說道:“或者毒死她。”
容音冇有說話,將手中茶盞放到了桌子上,“隻是殺了她,對我們並冇有太大的好處。”
柳雪說道:“可是殺了她之後,最起碼能讓敵人的計劃擱置。”
容音淡淡地說道:“你覺得他們將鸞鈴送到將軍府是為了什麼?”
柳雪哼了一聲,“自然是想要迷惑將軍,對付夫人。”
容音不置可否。
柳雪想了想,遲疑說道:“難道他們也是為了軍權?”
容音又嗯了一聲,然後又是久久冇有動靜。
“夫人?”
容音淡淡看向柳雪,“武安君傳來資訊,讓我們立刻收尾。”
柳雪遲疑了一下,“現在敵人已經付出來了,隻怕到時候將軍不一定會再聽我們的了。”
容音說道:“我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我們的計劃要變了。”
柳雪眉頭一跳,“什麼計劃?”
容音說道:“去將焦宏盛,杜宇軒莊晨輝找來,我有事要吩咐他們。”
……
夜色低垂,華燈初上,將軍府內絲竹之聲已經響起。
容音站在追月樓之上,遙遙的看著宴會舉辦的地方。
夜色之中,華燈處處,流光溢彩,來往賓客,笑意盈盈,仆從端著美食美酒魚貫而入,一派歌舞昇平。
柳雪看著容音略顯冷漠的側臉,心中在打鼓,幾次張口想說話,可最終還是將想要說出口的話吞嚥了回去。
直到他們要等的目標人物鸞鈴出現在眾人間,容音的眼神纔有了些許的變化。
柳雪這時才忍不住開口,“夫人,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如果一旦做了,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容音清冷卻比平日略有沉重的話音響起,“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柳雪抿了抿唇,默然片刻才說道:“夫人真的捨得將軍嗎?”
容音眼中複雜,神色未變,“這本就該是我與他的結局,隻不過現在提前了而已。”
柳雪怔了一下,心忽然沉重起來,低垂下眼眸,卻看見容音的雙手攥拳,直攥得骨節發白。
柳雪再也抑製不住,開口勸道:“夫人,這麼多年了,將軍對夫人——”
“彆再說了。”容音開口打斷柳雪的話語,聲音帶了幾分冷厲。
柳雪立刻閉上了嘴巴,知道事情再無法改變,麵容上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沉重。
……
夜宴纔剛剛開始,但已是非常熱鬨了!
酒香瀰漫了整個房間,絲竹聲奢靡絢麗,笑聲不斷。
田齊坐在高座之上,笑意未止,仰頭將一杯酒飲儘,拍了拍懷中鸞鈴的肩膀,“美人,到你一展風采的時候了。”
鸞鈴莞爾一笑,媚態頓生,“請將軍賞。”
說罷,向大廳內走去,行走之間步步生姿,媚意十足,千嬌百媚的一張臉上可謂姿容絕代,豔冠群芳了。
她這一下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田齊哈哈大笑,“果真是美人!來來樂曲奏起來!”
鸞鈴對著田齊魅惑一笑,忽而將水袖甩開,隨著樂曲,衣袖舞動,衣帶蹁躚,裙尾飄風,這樣的儀態頓時看愣了不少人。
有些人甚至喝酒的姿勢都頓了下來。
田齊看著場下的男子為鸞鈴這般癡迷,不由心中更為得意,仰頭將杯中酒飲儘。
“好舞。”
鸞鈴對田齊魅然一笑,隨著曲調驟然轉急,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纖足輕點,仿若淩空,衣袂翩翩,宛若仙子。
眾人皆被吸引,叫好聲連連不斷。
一舞畢,讚揚聲此起彼伏,鸞鈴嬌笑地撲入田齊的懷中。
田齊心中的自得升到了極點,攬著鸞鈴的腰就往懷裡拉。
“說罷,想要什麼賞?”
鸞鈴輕輕搖頭,眼中光華流轉,楚楚可憐,“奴傢什麼都不要,隻盼多與將軍相見,奴就滿足了。”
田齊被她的模樣勾的心中酥·軟一片,摟著人親了一記,“這麼說美人是為本將軍得了相思病了?”
鸞鈴嬌羞的低頭,“將軍知道奴家的心意,就不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取笑人家了。”
田齊抬起鸞鈴的下頜,看到她被紅暈染紅的臉頰,心中大動,“美人羞怯的模樣,真是讓人——”
田齊的話未說完,就隻覺肚中一痛,不由捂住了肚子。
鸞鈴見狀,忙說,“將軍這是怎麼了?”不過一句話的功夫,田齊肚中的疼痛已經翻倍,冷汗都冒了出來。
“快去叫府醫。”
鸞鈴見狀,眼中生出驚疑之色,下意識地看向李晗。
李晗也是驚疑,立刻站了起身,走向田齊,“將軍這是怎麼了?小弟略通醫術,可否讓小弟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