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看向沈晏,“你又想起了什麼?”
沈晏牽著懿姝的手走向一旁的亭子,“也冇有什麼具體的猜測,隻是隱隱有了一些懷疑而已。”
兩人在亭中坐定後,沈晏指腹在懿姝的手背上摩·挲著,眼神漸漸幽深起來,拋出了一個問題,“你說大皇子對陛下遲遲不肯立他為太子一事會如何想?”
懿姝蹙眉,“我曾經對元傑說過,讓他不要想著左右逢源,讓他心思沉著些隻跟著父皇。”
沈晏嗯了一聲,“陛下曾讓我們調查大皇子同太後之間的關係,你說是否已經有所懷疑了?”
懿姝眸光微顫,遲疑了下,“應該冇有懷疑,若父皇懷疑的話,以他的脾性,不會讓我們回沛陽封地,準備立元傑為太子。”
沈晏緩緩轉頭側眸看向懿姝,眸光幽深,一雙眼睛定定地看向懿姝,“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性,陛下根本就不想計較大皇子的出身呢?呢?”
懿姝身子一震,一僵,看著沈晏若有所思,片刻後說道:“若為我母後的緣故,是極為可能的。”
沈晏點了點頭,“嗯,但大皇子並不知道,陛下現在身體每況愈下,武德妃又懷有身孕,你說大皇子會不會著急?”
懿姝愣了一下,揣摩了片刻,說道:“在朝堂上,真正依附元傑的勢力不多,且他的心腹能夠信任的很少。若父皇……韋青瑤又產下一子,韋家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沈晏點頭,“陛下現在讓大皇子隨你去齊雲平亂、和準備發兵北陵都是要為大皇子建功,然後將手頭的權利分給大皇子。”
說到此,沈晏頓了一下,接著說,“陛下解了蕭貴妃的禁足,讓舞陽參加後宮事務,想來就是為了對付韋青瑤,或者是利用她對付韋家,來為大皇子鋪路。”
“清除韋家,將權利移交大皇子,外有你震懾玉安王,大皇子登基之後這江山就算是穩了大半了。可是這一切,我想,大皇子是想不到的……”
沈晏說完後,就不再言語,而是看向懿姝,等她的回覆。
懿姝低垂眼眸,略一思索,轉過彎來,立刻明白,“元傑如果想不到這些,父皇現在身體每況愈下,他一定要用手段讓父皇儘快立他為太子。”
沈晏唇角勾出淺淺的笑意,捏了捏懿姝的手,“嗯,殿下繼續往下想想。”
懿姝說道:“對於父皇來說的威脅就是太後、韋家、玉安王,所以元傑如果要用手段,一定會從這三者身上下手,這樣纔有效。”
“韋青瑤這人縝密且聰明有手段,想要對她下手不易……”懿姝一邊思索一邊說,“宜昌在太後身側,要對太後下手,要容易……”
懿姝話未說完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眉心一跳,倒抽了一口涼氣,“太後和玉安王!”
沈晏靜靜凝視著懿姝,兩人對視著,都未說話。好一會,懿姝眼睛微眯,一雙淡色的眼睛裡分不清情緒,“一箭雙鵰?”
沈晏略略沉默,片刻說道:“一,除掉太後,就無人再能拿身份一事威脅大皇子了。二,太後大喪,等待玉安王的隻有兩條路,謀反或是回京。”
懿姝順著沈晏的思路介麵說道:“趕在韋青瑤生產前動手,若能成功,元傑被立為太子,韋青瑤即使產下皇子,也失了先機。”
沈晏歎息一聲,“我是這邊推測的,但大皇子是否能做到這一步還未可知,既然有這個可能性,我們就要多思慮片刻,畢竟……”
沈晏冇有再說下去,懿姝卻知沈晏所說的是他們的計劃,將元傑的身份問題翻到明麵上,迫使武成帝斷了元傑立為太子的可能性。
沈晏點頭,“殿下認為玉安王會來京嗎?”
“他不願來京,名聲也會逼得他不得不來,可若什麼準備都不做,無異於直接送死,他絕不會束手就擒,定會生出事端。”
沈晏嗯了一聲,“朝堂中玉安王的勢力就會浮出水麵,到時隻怕京都會不太平,至於我們的計劃究竟在什麼時間點執行,這事還需要細細考量……”
懿姝也陷入了沉思,一時兩人都無聲下來。
片刻之後,天色漸沉,沈晏起了身,向懿姝伸出手,“這事不是一時就能做出決定的,咱們先回去吧。”
懿姝將手放在沈晏的手中,站了起身,“回吧。”
兩人漫步回房,途中,便有人送來大皇子的書信,懿姝看了之後,說道:“元傑送信來說明日出發齊雲。”
……
巨幅的地圖在牆上鋪陳開來,武安君指出了最後一個位置後掃視下麵的眾人,“都記清楚自己所守護的位置了嗎?”
“是,武安君。”
武安君嗯了一聲,眼中銳利不減,端起了桌上的酒碗,“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都是軍士!既是我武安君的人,就乾了這杯酒,光複大夏,就在今朝!”
說罷,武安君舉杯向下方的眾人。
眾人見武安君如此,頓時血氣上湧,紛紛湊到桌前,每人都端起桌身上的酒碗,向武安君舉杯,神色皆都肅然,殺氣騰騰。
紛紛附和:“光複大夏,就在今朝!”
隨後眾人皆是將碗中酒一飲而儘!
待眾人散儘之後,武安君叫住了要走的龐邕,問道:“奉節那邊情況如何了?”
龐邕說遲疑了下說道:“容音部署已久,按照道理現在已至收尾階段,隻是遲遲未傳來訊息。”
武安君眼睛半眯,“那就是還未收尾,已過了約定的時間,是否發生了變故?”
龐邕麵現疑色,心中也冇有底,“屬下也是這般懷疑,已派人去打探,但還未傳來訊息。”
武安君手指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聲聲敲入龐邕的心中,令他侷促不安。
容音是他的下屬,一直潛伏在奉節,目的為的就是軍權。
奉節的軍權,是他們起事的關鍵點,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差錯,從武安君此刻沉肅的神情中便能看出一二,這也是龐邕心中焦躁的原因。
沉吟了片刻,武安君纔開口說道:“極有可能出現了變故,你親自去一趟奉節,我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