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宮外
懿姝請求見武成帝，馮毅遲疑了一下，“公主，若是冇有什麼急事，還是明日來吧。”
懿姝蹙眉，“確有急事，還是勞煩馮公公通報一聲。”
馮毅欲言又止，情態十分為難。
沈晏幾乎立刻心中生疑，試探地問道：“陛下可是飲酒大醉了？”
馮毅勉強笑了笑，也冇迴應沈晏這個問題，而是深深看了沈晏一眼，說道：“若殿下執意要見陛下，老奴這就去通報。”
沈晏眸色深了深，“殿下，咱們明日再覲見陛下吧？”
懿姝看向沈晏，不知他為何這麼說，儘管心中擔憂奉節的事，遲疑了下，改了口：“是冇什麼要緊的事，那我們就明日再來。”
兩人離開建章宮，沈晏便說道：“殿下許久未見封陽縣主了吧？”
懿姝心有神會，“我去見見封陽縣主，你先回公主府吧。”
沈晏低聲對懿姝說：“你夜探建章宮可有危險？”
懿姝迴應道：“無礙。”
沈晏點了點頭，卻冇有多說話，但神色中卻有隱隱的憂慮之色。
懿姝也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當下笑說，“你先回去吧，我去母後那裡坐坐。”
沈晏點頭，“我等你回來。”
懿姝嗯了一聲，徑自去了長樂宮。
剛到長樂宮，懿姝就潛了女侍去尋封陽縣主，然後進了暖閣。
暖閣內，皇後正懨懨地看書，懿姝瞧她神思倦懶，不由憂心，“母後可是不舒服？”
皇後見懿姝來，淺淺笑了笑，“也冇什麼，就是有點疲懶，你這會兒怎麼來了？”
懿姝說道：“幾日未見母後了來瞧瞧。”
說著她就伸手去握皇後的手，觸手一片冰涼，不由蹙了眉，“怎麼這般涼？”
暖閣內燒了火炭，已是極為暖和，皇後穿衣也不算少，按照道理來說，不該如此涼。
當下去摸皇後的脈象，“母後這身體，太醫如何說？”
皇後說道：“不過就是老掉牙的話，我一到冬日就這般，你不必在意。”
一到冬日就這般？懿姝心中內疚，握住皇後的手，默默地用內力溫養皇後的經脈。
皇後心中一動，溫聲說，“不必擔心我，我冇事。”
懿姝嗯了一聲，內息卻不停。
皇後見懿姝如此神色，就知她心中肯定在意了，她一向知道她的這個女兒不善言辭，喜歡將事藏在心中，遂安慰說：“彆難過，我真冇事。”
懿姝神色黯然，“我恨不得替母後受苦。”
皇後聽得心中一軟，“你這孩子，母後哪裡捨得你替我受苦，更何況，我隻是身體弱了一些，又算不得什麼苦。”
懿姝搖了搖頭，一時無語。
懿姝一向少言，皇後一向知道她脾性，就閒話一些家常，懿姝一一答了。
“母後，今日我就留宿在你宮中，明日再為你用內息溫養下經絡。”
皇後怔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你呀，這樣的小事彆放在心上，且忙你的，可若是不忙，留在宮中，陪陪我也挺好。”
聽到這溫言軟語，懿姝此時方覺，平日裡儘孝甚少，心中更是內疚。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是心思太重了，什麼事彆藏在心裡，也彆老是往心裡攬事。”
這話聽得懿姝眼眶微熱，“兒臣隻是覺得平日裡太疏忽母後了，母後在宮中應該也很寂寞吧？”
皇後笑著說，“我怎麼會寂寞的？我所重要的人都在這裡，雖不能日日相見，但我知道你們好好的在，我就安心。”
懿姝心中一酸，扯出一抹笑，“嗯。”
母女倆說了一會子話，不知不覺間天已黑，有女侍前來說晚膳已準備好。
懿姝方覺時間過得很快，扶了皇後坐好，兩人坐在軟榻的小桌前。
懿姝看了看天色，問女侍：“剛遣了人去尋封陽縣主，這會還冇到嗎？”
那女侍忙說道：“還未到，連綠珠都未回來。”
懿姝略微蹙眉，按照時間來算，就算封陽縣主現在冇有空暇，也該找人來回信，怎會一點訊息都無？
皇後隨口說：“那就再叫人去瞧瞧。”
懿姝點了點頭，叫人再去尋，就侍奉皇後開始用晚膳。
兩人一邊用膳，一邊說些家常，吃了一半，剛纔去尋綠珠的女侍臉色慘白的回來了，一臉驚魂未定。皇後一見就放下了筷子，“你怎麼了？”
那女侍渾身簌簌發抖，看著皇後張了張嘴，忽地哭了出聲，“綠珠姐姐犯了錯，被打死了。”
皇後一聽，臉色一下白了，身子一下就軟了下來，懿姝連忙相扶，然後看向女侍：“到底怎麼回事？”
那女侍抽泣著說，“奴婢一路尋著問，才知綠珠姐姐去了昭陽宮找封陽縣主，奴婢去了昭陽宮，隻知昭陽宮裡現在亂的狠，然後就看到綠珠姐姐被……死了抬了出來。”
懿姝急問：“犯了什麼錯？”
那女侍連連搖頭，“昭陽宮外內監看著不讓進，奴婢也不知道。”
懿姝又再問：“可見封陽縣主了？”
那女侍又連連搖頭，“奴婢進不了昭陽宮，又見綠珠姐姐這樣，就尋了來。”
懿姝見問不出什麼，就轉身對皇後說道：“母後不要憂慮，我現在去瞧瞧。”
皇後此刻麵色蒼白，眼眶紅了，淚盈於睫，抓住懿姝的手，急著說，“太後她……你彆去。”
懿姝知道她母後一向畏懼太後，連忙安撫，“母後彆怕，我隻是去瞧瞧，不會有事的。”
皇後還欲再說什麼，懿姝又安慰，“母後彆擔心，我不會有事，更何況現在封陽有可能也在昭陽宮，我必須得去瞧瞧。”
“我同你一起去。”皇後說著就要下軟榻。
懿姝知道她母後是為了保護她，但她也怕她母後受驚，再鬨出病來，就忙製止了，“母後放心，我不會有事，你若去了，再受了寒，就麻煩了。一有訊息，我就會讓人來報的。”
皇後身邊的女侍也在勸，皇後才擔憂地鬆了口，“你自己小心些。”
懿姝點了點頭，急急向昭陽宮趕去。
到了昭陽宮，果然見宮門被武成帝身邊的內監守住，懿姝要進，那內監也不敢攔，就任懿姝進了昭陽宮。
還未到正殿，懿姝就聽到他父皇武成帝的高喝聲：“兒子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每次都會偏幫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