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帝臉色冷肅下來,猛地一拍桌子,“你膽子越來越大!”
懿姝雙手攥拳,直捏的骨節泛白,跪地磕頭,“父皇,求你饒我師父一命吧!”
武成帝大怒,指著懿姝的鼻子大罵,“你還敢袒護他?你也太猖狂了!”
懿姝心中悲憤,受害者自始至終都是溫良欽與費致,錯的人是武成帝,一次錯之後還要再次斬儘殺絕,致使仇怨越深。
難道說權勢滔天,就可以橫行無忌了?
公平呢?公義呢?
懿姝很想與武成帝爭辯,可她也清楚的知道爭辯隻能讓武成帝更加憤怒,隻能強忍。
強烈的感情被強行壓住,讓懿姝整個身體都在發著抖,她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再次說:“父皇,我師父費致並無謀逆之心,在樂衢州、雲障州賑災平亂有功,兒臣以項上人頭為他作保!”
武成帝將茶杯直接摔到地上,怒道:“你還敢袒護他,你也太猖狂了!”
茶杯砸落在地,瓷片直接蹦到懿姝的麵容上,劃傷了臉頰,鮮血流出。
武成帝見血從懿姝臉上流下,話語停了下來,雖然臉色難看,心中的怒火倒也緩和了幾分。
沈晏心中雖心疼懿姝,卻也無可奈何,見武成帝此時火氣消了一些,知道勸說的時機已到,立刻跪直了身子,拱手道:“陛下息怒,臣有話要稟。”
武成帝坐了下來,麵容冷肅,“你說!”
沈晏說道:“陛下要殺費致,韋家卻私藏費致,臣認為韋家心存不軌。”
武成帝聽完之後,眸色深了深,手指輕叩桌子,冇有說話。沈晏上一世就是武成帝的近臣,得武成帝重用,對武成帝的性子極為熟悉。
他知若是就費致一事強行與武成帝硬杠下去,費致和溫良欽是絕對保不住的,他一向知道武成帝多疑,必然會懷疑韋傢俬困費致的原因,所以立刻將話題禍水東引。
見武成帝這會冇有反應,沈晏就知道自己這話起了作用,當即立刻說道:“費致乃齊雲宗宗主,但費致曾與公主言說,與齊雲宗再無瓜葛。公主曾問費致原因,但費致並未告知,隻追隨公主聽公主命令列事。”
武成帝神色稍緩,若有所思。
武成帝自己也有訊息渠道,很多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要不然韋傢俬劫費致,懿姝夜闖衛國公府的事,他就不會不知曉了。
至於沈晏所說費致同齊雲宗再無瓜葛一事,武成帝並不知情,但結合他自己得知的訊息,略一推斷就得出了結論,武安君現在掌控了齊雲宗,造成了費致與齊雲宗再無瓜葛。
這個結論得了出來,武成帝心中對費致的猜疑心稍退,但並未完全消減。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那你認為韋傢俬劫費致的原因為何?”
沈晏沉聲說道:“從韋衡的嘴裡,臣審出兩個原因。”
武成帝眉頭一挑,“哪兩個原因?”
“一,韋衡想要齊雲宗修煉的修煉功法,二,是為了前朝武安君。”
“韋衡如何說?”
沈晏道:“是武德妃授意。”
武成帝聲音沉壓了下來,帶著威勢,“你要對你所說的話負責!”
沈晏說道:“臣不知武德妃是何用意,韋衡也不知曉,隻說是武德妃吩咐下來的。”
武成帝眼睛半眯,“你可有證據?”
沈晏取出韋衡的證詞,遞給了武成帝,“陛下請過目。當時臣審問韋衡之時,身側有其堂弟韋旭,可為臣作證。”
武成帝接過證詞,快速看完之後,就沉默下來,若有所思。
他不說話,整個大殿一下就安靜了下來,氣氛凝重。
半晌之後,武成帝說道:“現在韋衡何在?”
懿姝說道:“兒臣已將韋衡殺了!”
武成帝一驚,“你殺了他?”
懿姝說道:“是!他欺師滅祖,用鐵鉤鎖住了我師父的琵琶骨,致使他武功全廢,現在還生死未卜,命懸一線,這樣的人該死!”
武成帝臉上陰晴不定,直直的盯著懿姝,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沈晏立時說道:“陛下,此事錯在臣,臣未曾勸阻公主,臣願領罰。”
懿姝立時說道:“父皇,這與沈晏無關,兒臣的脾性父皇瞭解,即使沈晏勸阻,也是攔不住兒臣的。”
武成帝怒喝:“你這性子越發乖張,肆無忌憚了!”
沈晏接著說道:“陛下息怒,知女莫若父,求陛下念公主重情的份上,從輕處罰。”
武成帝目光停在懿姝身上,半晌冇有說話。
沈晏的一句‘重情’說到了武成帝的心坎之上,他子嗣不多,最在意的就是從皇後肚子裡出來的兩個皇子一個公主。
若說父子情誼,懿姝在他心中多少要比其他兩個皇子的位置要高一些。
一是懿姝是他自幼帶大,二就是‘重情’二字讓他欣賞。
沈晏心中鬆了一口氣,“陛下,費致與前朝武安君已決裂,又武功儘失,求陛下憐憫公主,饒他一命。”
武成帝沉吟半晌,看向懿姝說道:“朕不欲傷你我父女之情,你執意保他,朕就看你麵子上饒他一命。”
懿姝連忙叩首,“謝父皇成全。”
武成帝淡淡嗯了一聲,“但這個人我仍然不放心,我要你們做兩件事,若是做得好了,朕就放過他。”
懿姝心中一咯噔,卻也知自己拒絕不了,當下說道:“請父皇吩咐。”
武成帝說道:“這第一件事,朕讓你們去調查武德妃要保費致的原因。”
懿姝說道:“是,兒臣定然認真徹查。”
武成帝點頭,“第二件事,就是朕讓你帶兵去圍剿齊雲宗!”
懿姝心中一驚,猛地抬頭看向武成帝。
武成帝眼神半眯,威壓伴隨著低沉暗啞的聲音,無端危險,“怎麼?你不願意?”
懿姝咬牙,“兒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