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輕輕搖了搖頭,“我也冇有具體的證據,就是一種直覺。”
蕭靜海思索了片刻,說道:“不管什麼原因,先找人調查一下,姑母現在被禁足,宮中的訊息網算是斷了大半,也冇有什麼有用的訊息傳出來。”
懿姝輕輕歎息一聲。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煙雨樓,遠遠地就瞧見沈晏一人獨站在湖邊。
月色之下,沈晏的脊背挺拔,周身的氣勢冷淡而銳利,宛如一把出鞘的孤劍。
湛黑的眼睛中晦澀不明,像是浸透了冷與暗,那隱隱浮出來的情緒細看讓人心驚。
懿姝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微微愣神,她很少見到沈晏這般樣子。
在她的麵前,沈晏總是笑語晏晏,那眼中流轉地都是溫柔,而在外,這個人常常是緘默且沉斂。
看著夜色中沈晏深邃清冷的眉眼,懿姝淺淺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壓下,向沈晏走去。
蕭靜海拍了拍懿姝的肩膀,輕聲說著,“冇事的。”
懿姝嗯了一聲,向沈晏走去。
她並冇有刻意隱匿氣息,所以沈晏很快就轉過身,看向懿姝的那一刻,眉眼也就溫柔了下來,露出了輕輕淺淺的一個笑容。
夜風裡,懿姝的心重重一悸,心跳急促了起來。
“你來了,這裡風涼,我們進去說。”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與平常無異,可卻莫名的讓懿姝無法遏製的心跳急促起來。
“既然知道涼,怎麼不將披風穿上?”
沈晏微微一笑,“忘了,現在才覺得有些冷……”
平日裡懿姝見慣了沈晏這樣子,倒也習以為常,順手去握他的手,“怎麼涼得那麼厲害。”
“剛纔冇感覺到……”
懿姝嗯了一聲,加快了步伐,“那就快些回屋暖一暖。”
蕭靜海一直跟在兩人的身後,看著兩人手牽著手,心中五味雜陳,而更不能忽略的是刺痛感,心臟彷彿被被無形的手牢牢攥著,停一會,鬆一會。
進了房間,迎麵撲來的暖氣,讓懿姝鬆了口氣,取了披風就裹在了沈晏的身上,又吩咐人去煮薑茶送來。
蕭靜海看著兩人之間旁若無人又自然而然的互動,強壓住情緒,笑著說:“倒是很少見明珠這般細緻體貼。”
沈晏唇角微微勾勒起,笑著說:“連心一向溫柔,隻是這溫柔……”
他頓了下來,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像蕭靜海露麵露愧色,“大哥,是我失禮了。”
蕭靜海眉頭舒展開,拍了拍沈晏的肩膀,“你們倆這樣挺好,我看得也很歡喜。”
沈晏嗯了一聲。
懿姝見倆人坐下,整理了下思路才緩聲說出了今日在皇後宮中發生的事情。
沈晏蹙眉,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桌麵。
懿姝蕭靜海也不打擾他,就都低著頭,各自沉思。
少頃,沈晏開口,“陛下服用五石散的事,隻怕很棘手。”
懿姝不解,“為何?”
蕭靜海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若不勸阻陛下,隻怕依賴上這藥物,有損聖體。”
蕭靜海這話說得很婉轉,沈晏幾乎立刻明白了蕭靜海的意思,苦笑一聲,“隻怕無人能勸得了陛下。”
蕭靜海歎息一聲,“皇後可行?”
沈晏搖頭,“陛下雖愛重皇後,可皇後的性情,隻怕勸不動陛下。”
懿姝說道:“若我去勸呢?”
沈晏仍舊搖頭,“陛下服食五石散,我們判斷不出來究竟是陛下自己的意思,還是武德妃、太後、大皇子的推波助瀾。”
武德妃懷有身孕,背後是韋家,若武成帝出事,她產下皇子,也有成為皇位的繼承者的可能性。
大皇子現在勢頭正猛,又是唯一一個已經成年的皇子,對太子、皇位那也是勢在必得。
而太後,向著玉安王,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
懿姝想通了這些,蹙起了眉頭,“難道真的勸不動了嗎?”
沈晏冷笑一聲,“先不說陛下的意思,隻要殿下勸阻,這三方勢力肯定凝結成一團來攻擊殿下。”
懿姝咬牙,“總不能看著父皇……”
沈晏看向懿姝的眼睛中晦澀不明,“這件事我會先去調查,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問題。”
懿姝擰眉,麵露煩惱,“可是五石散有癮,若是……”
沈晏歎息一聲,攏住懿姝的手,“你先彆著急。”
手心傳來的溫暖,讓懿姝心慢慢定了下來,澀然一笑,冇有再說話。
沈晏這時才說,“武德妃讓封陽縣主跟著她管理後宮隻怕對我們不利,她要不存著拉攏封陽縣主來轉頭對付我們的心思,要不就存著借封陽縣主直接對付我們。”
懿姝歎了口氣,“這是個麻煩。”
沈晏嗯了一聲,“的確麻煩,封陽縣主不是武德妃的對手,我們要想辦法讓蕭貴妃解除禁足。”
懿姝對後宮這些事向來不甚精通,遂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沈晏歎息一聲,“我來想辦法吧。”
懿姝揉了揉額角,“今晚我想同師哥、韋旭去衛國公府救師父。”
“衛國公府守衛森嚴,韋衡的院子也守著高手,隻怕不是那麼輕易能得手的。”
懿姝說道:“隻能拚一拚了,若不如此,韋衡失蹤的訊息一旦泄露,隻怕衛國公府會更加警惕。你且放心,我與師哥聯手,不是一般的人能對付的。”
沈晏說道:“若對方準備強弩圍困,隻怕你們二人也不易脫身,一旦暴露身份,麻煩更大。”
懿姝歎了口氣,“我也知道,你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