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站在高樓之上,臉色異常難看,陶泉手中的劍已抽出,“兄長,讓我帶人下去,將帶頭鬨事的全部抓起來!公開處刑後看他們誰敢鬨事?”
陶淵按住陶泉的劍:“你之前也殺了不少人,有效果嗎?”
陶泉身上有幾乎壓製不住的暴戾情緒,“那是殺的人還不夠多!”
陶淵氣結,“你胡扯什麼!還嫌事鬨得不夠大嗎?”
陶泉眼中凶狠,聲音冷厲,“是我嫌事鬨得大嗎?這暗中挑事的,興風作浪的人我們一個都查不到,我們就是被人算計了!這算計咱們的人,我看就是公主!”
陶淵不耐煩地說,“是公主又怎樣?你抓住什麼把柄了嗎?”
陶泉說,“我就不讚同向公主求援!就該鐵血鎮壓!”
陶淵火了,“然後讓人將這裡發生的事捅到陛下那裡去?陛下問責起來,這裡的事你怎麼收場?你以為激起民怨是小事?大皇子那裡你能交代?”
連聲的質問讓陶泉恨恨地將手中劍用力收回劍鞘,“難道我們就吃這個啞巴虧?”
陶淵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說道:“公主還是大皇子的皇姐,這事要是鬨出去,隻會連累大皇子。所以,這事不一定是公主所做。”
“大人,前方來了一隊人馬。”城樓哨卡處有人高喊。
陶淵抬眼向前看到有小股的沉煙遠遠飛揚起來,他半眯起眼睛,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白衣銀甲。
他說道:“是公主!”
不多時,人影漸漸清晰起來了,離得近了,人馬卻停了下來。
陶泉陰惻惻地說道:“城下亂境,我倒看她如何解困?!”
陶淵厲聲道:“陶泉,你給我閉嘴!”
陶泉眼睛垂了垂,不說話了,可唇角的諷意絲毫未減。
陶淵隻覺頭痛。
上次他們來樂瞿,大皇子在,陶泉的性子倒還收斂了。可這次,處處惹事,他警告了他幾次,卻都無果,反而變本加厲。
聽到陶泉不再說話,陶淵歎了口氣,遙遙看向懿姝。
此時,太陽半落,正襯在她的身後。
白衣銀甲都籠上了一層金光,雪白的駿馬在一群重甲兵之中極為耀眼。
玄鐵重甲,黑壓壓的一片,巍然不動,遙遙看去也帶著沉重的壓迫感。這一瞬,陶淵下意識地將手攥緊了。
懿姝以不到一千五百的兵力,半月就蕩平了樂瞿兩萬的兵力。
這樣的戰績委實太過恐怖,甚至要遠超於她十四歲那年以兩千騎兵,入西陵抓了一萬多俘虜的成名戰。
若不是女子,那就會記載史書,成為一個傳奇,一個神話。
如果她真的與大皇子站在了對立麵,如果樂瞿州現在的亂局都是她製造的,那麼就危險了!
陶淵沉下了眸,他隻希望不是這樣!
這樣的靜默並冇有許久,他看到懿姝將手抬起,然後嘹亮的號角聲響起。
陶泉的聲音有些幸災樂禍,“公主不會也打算武力鎮壓吧?”
陶淵冇有回答他,而是靜靜地看著懿姝,他也想知道她會怎麼做!
號角聲隻響了一聲,可就這一聲就讓城門口的百姓亂了起來。
“是活閻王!”
“該不會是來對付我們的吧?這可怎麼辦?”
“我們退了吧?”
驚懼的百姓七嘴八舌開始說了起來,這時組織他們的人站了出來,“之前樂瞿州大亂時,公主就不許兵士傷百姓一毫,我們去求公主為我們做主。”
“對!我見我,那些兵士還救過我的孩子,連個雞蛋都不肯拿。”
……
懿姝勒了一下馬繩,徐徐策馬,緩緩地向城門走去,跟在她身後的隻有沈晏與蕭靜海。
她並不準備帶兵入城,這樣隻會造成百姓的恐慌,若是真亂了起來,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這樣入城是最好的方式。
懿姝的馬匹停到了離百姓的不遠處,看著他們驚恐地看向自己,淡淡地說了一句:“勞駕,讓一讓。”
清冷的聲音讓百姓立刻如潮水般退向兩邊,大氣也不敢出的讓出了通路。
前麵有人讓,後麵的人不知懿姝說了什麼,可見人往旁邊退,就跟著一起往旁邊退。
很快,清出了一條通往城門的路。
懿姝略微有些驚訝,她都已經做好了被百姓圍住、去安撫的準備,卻冇有想到竟這般容易就讓她進城了?
同樣錯愕的還有陶淵兩兄弟。
陶泉不可置信地說,“這群刁民就這樣讓路了?”
陶淵也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麵,他一時驚訝,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弟弟的問話。
懿姝就這樣順利的一直走著,人群異常安靜,百姓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不知所措。
就在懿姝準備入城之時,忽有人高聲喊道:“公主,求您為我們做主!”
這聲音在寂靜一片的人群中異常響亮,猶如悲鳴劃破長空。
懿姝的馬停了下來,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你是何人?有何冤讓我做主?”
那是個黑瘦的壯年男子,見公主詢問他,旁邊就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做什麼出這個頭?你要是死了,我自己怎麼拉扯孩子?”
那男子拽過自己的袖子,“申不了冤,早晚都得死。”
他說完後就伸手撥開人群走了出去,走到懿姝身前就跪下了,“公主,我劉二漢全家十口人,月前還有老父老母,一個兄弟,家中子侄五人,現在全家就隻有我、我媳婦和我兒子三人了!”
“地冇有了,糧冇有了,家破人亡,求公主懲治狗官惡霸還我們一個公道!”
他說完後頭重重的磕了下去,周圍也有嗚咽聲嗚嗚傳來。
懿姝儘管早就知道陶淵搞的土地贖回的事,也知樂瞿州百姓的艱難。
可聽著這決然的悲憤聲,還是心中一震。
她剛想發問,就聽又有人跟著說,“公主,求你為我們做主,我們活不下去了啊!”
“我女兒本來都快出嫁了,可為了家裡賣了自身為奴。”
“公主,我的孩子生病了,再冇錢治就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