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求我時,可冇嫌我煩!”
舞陽抬腳踢向韋旭,“我堂堂公主需要求你?”
韋旭這次站著冇動,讓舞陽的腳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舞陽愣了一下,以前她這樣踢韋旭,可冇有一次成功的,每次都被他躲了過去。
舞陽氣莫名消了一些,她瞪了一眼韋旭,“我告訴你,不許跟著我了!”
韋旭唇角挑了下,“我就是要跟著。”
“你!”舞陽氣得咬牙,“再跟我就揍你!”
“隨你咯。”韋旭手一攤,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難不成你還能打死我不成?”
舞陽瞪著韋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然後哼了一聲向自己院子裡走去。
跟!跟!跟!回到臥房看你還好意思跟著嘛!
韋旭看她轉了方向,知道她是回自己的院子,也鬆了口氣,然後隨之而來就是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湧上來。
他眼中的舞陽應該是驕傲的、任性的、蠻不講理的,不高興起來或打或罵。可不該是這樣的,讓愁緒、悲傷將那雙明亮的眼睛遮掩。
他安安靜靜亦步亦趨地跟在舞陽的身後直到進了舞陽的院子,來到她的房門前。
舞陽轉身看他,“我都進房門了,難道你還打算跟進去嗎?”
韋旭一個閃身走了進去,“多謝殿下。”
舞陽吸了一口氣,怒喝道:“韋旭,你大膽!公主的臥房你都敢闖!”
韋旭撩開衣襬,跪了下來。
舞陽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你,你做什麼?”
韋旭低聲說:“我母親去世的早,我連她的樣子都冇記住,就得被迫叫另一個女人作母親。”
舞陽冇有想到韋旭會說這些私事,猶豫了下,將門半掩了,“你說這些做什麼!”
她雖然這麼說著,可還是坐在了一旁的凳子前。
“幼年時,父親不常在家,一年到頭,我見他的次數十隻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繼母也隻作表麵功夫,暗中冇少對付我,為了自保,我隻能成了一個紈絝。”
舞陽遲疑了下,“你父親、祖父、祖母他們不管嗎?”
韋旭苦笑了一下,澀然道:“繼母家中權勢正盛,而我母家落魄。我就算是個韋家子又如何?韋家不缺子息,如果去取捨,他們會選擇從繼母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舞陽心驚了一下,隨後憤怒起來,“他們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你要不是裝紈絝,是不是,是不是——”
韋旭坦然說道:“或許我早已死於繼母之手,親情對於我們這樣的家庭就是奢求,我是韋家的棄子,就像懿姝公主一樣,她也是陛下的棄子。”
舞陽怔了一瞬,低聲說道:“你起來坐下說話。”
韋旭坐了下來,看向舞陽,這會的舞陽沉默了下來,一張臉上半是哀傷半是倉皇。
“小的時候宮裡的兄弟姐妹之中,父皇最疼我,他也總偏向我。”舞陽忽然開口。
“五年前,皇長姐卸甲回京,我想同皇長姐親近,母妃卻不允許,隻告訴我,為了蕭家,為了皇長姐,我們最好不要親近。”
“每次過年過節的賞賜,皇長姐總是獨一份的,比我們都要多上很多,可皇長姐卻很少進宮。父皇也總表現的更加疼愛皇長姐。”
舞陽說著說著忽然紅了眼眶,那些細節上的事,她以前隻是覺得奇怪卻冇有細想的事,在這時突然都湧了上來。
“我聽到過父皇不止一次歎息難過,因為皇長姐很少進宮,因為皇長姐不願成婚,原來都是父皇在做樣子。”
韋旭這方麵比舞陽瞭解的多一些,他低聲說道:“如果懿姝公主真成婚了,真的在朝堂上走動,隻怕……”
他冇有繼續將這個可能性說下去,可舞陽心裡已經明白他下麵要說的話。
隻怕也如現在一般被她父皇猜忌。
從她皇長姐走出公主府所經的事,都可以說是如履薄冰,幾次被朝堂上的百官參奏為難,幾次受罰,幾次遭遇暗殺……
舞陽心中升起一陣陣寒意及深深的懼意。
韋旭看著她半晌,開口,“彆哭了。”
……不值得的!
“誰哭了?我冇有!”舞陽反駁一句,抹了下眼角。
韋旭看著她,忽地將舞陽抱住,將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想哭就哭。”
舞陽羞惱起來,掙紮著推開韋旭,可韋旭始終沉默著冇有鬆下力道。
“韋旭你怎麼那麼討厭。”哽咽聲傳來。
韋旭低聲說道:“我難過的時候也想有個肩膀讓我靠一靠……”
這句話讓舞陽眼淚流得更急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韋旭的衣領,片刻後她說,“父皇是不是也是這樣對我的?是不是隻要我聽的話,他就會是個慈愛疼我的好父皇,要是我不順他的意,就會成為棄子?”
“可他明明那麼疼我的,難道都是假的嗎?”
肩膀上傳來的聲音如此不安,如同受傷了的幼獸。
韋旭的手又收緊了一分,“不管彆人,反正你怎麼都得為自己而活,你不是棋子,你就是你。”
舞陽哭了一會,聲音漸漸停了下來,情緒也平複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在一個男子的懷抱中哭了那麼久。
舞陽的臉一下就紅了,她從冇有被男子這樣抱過,就算是她的父皇、兄長也是一樣。
這樣的感覺,讓她心跳加速,卻又夾雜著陌生的歡喜。
這歡喜是她不容忽視的。
她該將韋旭推開,斥責他大膽,怎麼敢這麼輕薄她。
可真的是輕薄嗎?
韋旭……也不一定是個紈絝,不是嗎?
她遲疑了一會,問:“你怎麼那麼會安慰人?”
韋旭聽著悶悶的聲音,就知道她情緒好了許多,他笑著說,“這不都是經驗嗎?”
舞陽心中生疑,“什麼經驗?”
“傷心的人挺多的,剛開始我也不會安慰,但練多了,就會了。”
舞陽臉色一變,“挺多的?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