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聽到了她的話,但是手中冇有片刻的容情。
山花整個身體都是顫抖的,腦海中閃現的都是失影對她的授業之恩,在她完不成任務時的相護之情。
那曾是她冰冷生活中的唯一溫暖。
她無法看失影死,眼中不知是因為焦急,還是因為不捨,攥著匕首的手都在不斷地收緊。
她知道她不該再多想,剛纔失影都已經要殺她了。她知道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而且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能失去。
她知道她既已選擇了立場,就不該再遲疑。
可她,在意識回籠之時,已經幫失影擋下了一劍。
“前輩,求你讓我同他——”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後腰一陣疼痛襲來,她力氣一下就被卸掉了。
山花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就隻看見失影的背影奔向九鳳。
她倒在地上,看著失影同九鳳一起抗敵,全然的維護,無間的配合……
她不怨恨失影,這一點恩也算報了。
可懿姝給她的知遇之恩,她報不了了,還拖累了她的計劃,辜負了她的信任。
山花眼睛被淚水模糊,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
當漫天的箭雨向他們襲來時,驚鴻就知道自己上當中了埋伏。
既然設伏,那對方就做了十足的準備,他心念一動間,就準備逃離。
可冇走多遠,就被攔了下來。
他看向站在他前方的費致,“你竟然冇死?”
費致抱臂,眉頭一挑,似笑非笑,“你可以回頭看看。”
驚鴻下意識地回頭,這一看讓他眼中驚疑不定。
月光之下,女子白衣銀甲,長身玉立,脊背挺直,一身角聲孤鳴的肅殺之氣,凜然生威,威勢逼人。
驚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是懿姝公主!”
說完後,他自己又懷疑了起來,怎麼可能呢?中了跗骨之蠱的人怎麼還可能還活著?
莫不是故意詐他的?
可尋常女子能扮出這樣的氣勢嗎?
費致哼了一聲,“徒兒,這人交給你了,師父給你掠陣。”
懿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剛纔費致還說她現在乾不過驚鴻,要兩人一起圍他,現在又讓她自己上。
懿姝正準備抽出鐧,卻又聽費致說道:“用劍練練手。”
驚鴻眉眼一沉,感覺自己像是被戲耍了一般。
懿姝這才明白費致的意思,這是要讓她用師門的武功坤山劍。
坤山劍的技巧性很強,但因內功心法強大,往往讓修習者會忽略劍的招式。
如今自己經脈受損,內息不足,正是練習劍招的最好時候。
懿姝抽出一把劍向驚鴻攻去。
驚鴻哪裡肯讓她近身,當即鞭子一揮,矯若遊龍,收放間延綿不絕。
懿姝翻身躲過,直接尋到對方轉手間的縫隙攻去,在她看來,長鞭雖然不易近身,且威力不小,但是對高手卻毫無作用,因為破綻極多。
若將長度收短,還有可看性。
她預估的冇錯,對方一招過後,就收起了鞭子的長度,化為短鞭。
抖展須臾間,鞭速極快,正搖反甩間,觸者即傷,毫無意外,驚鴻是使鞭的好手。
不過數招之間,劍與鞭的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彷彿撕裂虛空。
驚鴻走位變化多端,鞭子左右手騰換,攻防兼備,一時讓懿姝也找不出破綻。
懿姝倒也不著急,她發現驚鴻的短鞭能在電光火石間給她不少靈感,這樣使鞭的高手委實不太好尋找,更何況對方還會時不時的甩出淬了毒的暗器。
她從單手劍已換成了雙手劍,整個人都沉浸在了劍招之中。
這讓驚鴻心中驚怒,他也是武學高手,怎能看不出對方並未用全力,就是將自己當做對招的工具。
他想抽身而走,但手中的鞭卻不敢鬆散一分,還要時時防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費致。
他現在已經完全確認了對方就是懿姝,毫無疑問他落入了對方早就設置好的陷阱。
眼見時間越拖越久,他也越發著急,餘光之中,他已看到他帶來的人越來越少。
他咬牙幾次想逃,卻被懿姝牢牢鎖住。
這樣下去……
韋旭殺得滿身是血,一身狼狽不堪,但眼睛卻亮如繁星,他從未對敵如此痛快過!
他開始後悔為何自己最早學的都是逃命的功夫了,近戰多爽啊!
眼見他們的人已處於不敗之地,韋旭立刻抽身出來,看到的就是懿姝在與驚鴻對戰。
一鞭雙劍在空中已是殘影,對於武功招式,他不擅長,但擅長輕功,隻看兩人在爭鬥之中輾轉騰挪,輕捷奮迅的身形步伐眼睛就一亮。
費致見韋旭靠過來,嫌他一身血腥味,向一旁靠了靠,再看他眼神就知韋旭在看身形步伐。
他知韋旭擅輕功,想起剛纔這人惹自己不快,就諷道:“你瞧我徒弟身形如何?”
韋旭老老實實說:“很精妙,近戰之中我做不到。”
費致有些得意,“這就是天賦!”
韋旭嘟囔著,“我也有天賦啊,要是長途殿下肯定跑不過我。”
費致哼了一聲,“真若說長途,你內息不行,二三十裡外我徒弟必然追得上你。”
韋旭瞬間蔫了,他知道費致說得是實情,“我不是冇好師父嘛。你們這些江湖高手,想拜師都找不到門路。”
韋旭說著歎了口氣,“其實我堂哥那會拜師的時候我也想跟著去的,但你不收。”
費致揚眉,“韋衡?他就是個外門子弟,他那資質不行!”
韋旭心中一動,舔著一張臉笑說,“那費宗主看我如何?”
費致斜睨了他一眼,“不如何!”
韋旭臉垮了下來。
費致雖然同韋旭說著話,但注意力一直都在懿姝同驚鴻的對戰上麵。
一看到懿姝他就忍不住說,“你看,我徒弟這樣的才叫天賦絕佳!都快趕上我了!”
韋旭嘴角撇了撇,“你就使勁誇吧。”
費致見他不服氣,遂說道:“我徒弟的劍招是活的!所有的劍招皆在她心中,手法變化,轉折圓活。”
韋旭更悶了,因為他隻看到殘影,哪裡看得出什麼劍招,他在想費致是不是故意騙他的。
而這時費致得意的說,“說了你也不懂,對了,你看得清劍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