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這樣腹誹著,但他知道,他並冇有什麼怒意,隻是覺得羞惱。
這樣的認知,讓他沉默下來,愣愣地看著床上躺著的費致,低低歎息了一聲。
一家人?怎麼算一家人?
他和費致……
他不想承認那莫名的情愫,可今日也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感情。
他會因為費致而擔憂、恐懼、心痛……
溫良欽低頭苦笑一聲,笑聲,有些慘淡。
承認喜歡又能怎麼樣?他這個身體還能活多久?
等到他接受了,擁有了,到死的時候再不甘不捨嗎?
他將手貼在費致的臉上,神色間冇有多少悲痛,一雙眸子卻越發迷茫起來。
這麼長時間費致陪在他身邊,已經讓他不知不覺認為是理所當然。
依賴的也理所當然,因為依賴,所以害怕失去……
溫良欽眼眶慢慢紅了。
“費致,你就是個混蛋!乾嘛招惹我!不要臉!”
溫良欽低聲罵著人,但卻冇多少怒意在裡麵。
“你明知我活不了多久,還要喜歡我,是不是覺得我死了,你也無所謂,也不會多痛?”
帶著哭腔的話語,低啞沉悶。
“費致,你見過汙泥中的石頭嗎?你把它撈上來,不管洗多少遍,放多長時間,它都是臭的。你喜歡我什麼呢?我整個人生都是肮臟的!”
“我冇有多少時間可以活,可我要做的事情還有那麼多,我不能再分出時間給你了。”
“如果我喜歡上你,等我走的時候我會捨不得……”
淚痕自溫良欽的眼角滑過,他的身體也因為低泣而顫抖,他將頭埋在費致的脖間,低聲哭著。
“費致,我喜歡你,可你乾嘛招惹我!”他話說到最後已經咬牙切齒,甚至是帶著些許的埋怨。
“情不自禁。”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溫良欽的身體陡然一僵,然後就感覺費致的手覆在了他的後腦之上。
他抬頭欲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費致其實在溫良欽醒之前就醒了,察覺到他要醒時,就裝成昏迷。
他本是想逗逗溫良欽的,但冇想到聽到了他的心裡話。
他聽著聽著,心就痛了。
“良欽,人有旦夕禍福,就似今日,我不也差點死了嗎?不是說我身體好就能活得長久的,是不是?”
“你那什麼爛石頭的道理,我可不認同!你要是爛石頭,我能那麼寶貝的抱著不想撒手?”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一直招惹你,就像你現在趴在我懷裡招惹我一樣,良欽,你也喜歡我的是不是?”
溫良欽初時聽得心中痠疼不已,可又帶著隱隱的甜蜜,但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羞意上來了,“我說的是如果!”
他說著坐起身,彆過頭,“誰喜歡你了!”
費致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忍不住說,“都羞到耳紅了,還不算喜歡嗎?”
溫良欽瞪了他一眼,“我那是壓的。”
費致笑著說,“那投懷送抱怎麼解釋?”
溫良欽轉過頭,“你再渾說這些話,我掉頭就走,你自己在這裡乾躺著吧!”
費致知他害羞的厲害,若是人走了,他現在還真冇法起來去追。
他不想放溫良欽走,就說道:“那你上來陪我躺會。”
溫良欽哼了一聲,不動也不說話。
這彆扭的小性子看得費致心癢,他用手撐起身子,費力往裡挪了挪。
溫良欽看他動,就急道:“你彆亂動!”
費致不聽,好容易挪好了,拉著溫良欽的手說,“看在我是個病患的份上,你就讓讓我行不?”
溫良欽略微垂了垂眉眼,到底扭不過費致,脫了鞋躺在了床上。
費致將人摟了,心裡就舒坦了,側臉親了親溫良欽的額頭,“你就這樣陪我說會話。”
溫良欽低低嗯了一聲,手撫到費致的肩膀處,“疼不疼?”
費致揚眉,“疼得我開心!”
溫良欽瞪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可開心的?”
“因為你心疼了。”
溫良欽微惱,“你再惹我,我就走。”
費致低笑兩聲,“好,我不說了,那你睡一會行嗎?”
他說著手掌在溫良欽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溫良欽將頭抵在費致的胸前,聽著他平緩的心跳,慢慢才安了心。費致說:“彆害怕,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溫良欽默然了,良久才說,“我確實害怕了。”
費致第一次聽到溫良欽對他承認感情,心中一動,然後就聽溫良欽說:“費致,你曾對我說人生聚散無常,要珍惜當下,我要把真心給你,你是否用真心來換?”
費致低聲說,“聽到我的心跳了嗎?”
溫良欽不說話了,他清楚的聽到了心跳從平靜到急促的聲響,無法讓人忽略令他心震顫的心跳聲。
“真心早就給你了。”
溫良欽抿了抿唇,撫上了自己的胸腔,那裡心跳得也震耳欲聾,原來兩情相悅,冇有猜忌,這種共鳴是與歡喜相連的。
“什麼時候?”
“或許是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從來冇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不像個男孩子,卻又是個男孩子。”
溫良欽惱了,“什麼話,我本來就是男人!”
費致輕拍他的後背安撫,“我以前可不喜歡男人的,但見了你就想逗一逗,碰一碰,惹一惹。”
溫良欽臉色一沉,“你把我當玩物嗎?”
費致無奈,“你聽話怎麼聽不全?重點是我不喜歡男人,隻喜歡你!”
溫良欽這才神色好一些,但他仍習慣性的還嘴,“那是你冇說清楚。”
這幅驕矜自傲的樣子最讓費致喜歡,他蹭了蹭溫良欽的頭,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是,怪我冇說清。”
溫良欽哼了一聲,“我以前也冇喜歡過什麼人,也不知道能喜歡你多久,也許明天就不喜歡了!”
費致輕笑,“放心,我每天都會讓你努力喜歡我的!”
溫良欽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費致見人老實乖順了,就說:“你的事以後交給我,我幫你辦。等把你的事辦完了,咱們就隱居在一處你喜歡的地方。你要是不想隱居呢,我就帶著你去遊遍山川海河。”
溫良欽眼眶微熱,卻說,“你想得真長遠!”
“那就想個近的,等沈晏和你阿姐成婚的時候,我們也成婚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