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華眼睫垂了下來,拽住汪遠的衣襟哭出了聲,可就是不肯說話。
汪遠心立刻疼了起來,忍住心頭的怒火和疑問,沉默下來。
荷華起初也隻是想逗引汪遠,轉移他的注意力,可話一起了頭,就不受她控製的從嘴裡蹦了出來。
這樣的話,早就不該說了,這般口無遮攔讓她心中對自己又多了幾分惱恨。
她想將事情及時打住,可汪遠輕拍她後背的動作,讓她心底的委屈又生出了幾分。
那些早已塵封下來的記憶,又避無可避的想了起來。
那些同門說了什麼?
不過是將她藏匿於心底的暗戀暴露在陽光之下,諷刺她喜歡汪遠隻是妄想而已。
想到往事,荷華哭聲就停了,心中儘是蕭索。
汪遠見荷華不哭了,沉聲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荷華還是不說話,汪遠猶豫了下,雙手捧起荷華的臉頰,低頭去看她。
淚痕未乾,一雙眼睛中還有淚水在不斷湧出,那雙眼被水光覆住,看不分明,似是欲語還休。
汪遠抬手小心翼翼替她擦去眼淚,胸腔裡滾著說不出的難受。
荷華閉上眼睛,淚水又落了下來,怎麼擦也擦不儘。
汪遠眼眶也熱了起來。
他腦海中亂糟糟的,他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止這一件事,還有荷華為什麼要叛出師門,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忽然有些後悔,如果他當時在她身邊,那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荷華——”
叩門聲響起,“汪大哥,我給你們送些茶水。”
荷華身體僵了一下,看了汪遠一眼,轉過了身子。
汪遠抿了抿唇,暗暗歎了一口氣,起身去開門,他接過茶壺,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山花的視線,“多謝,你先去忙吧。”
再一次被下了逐客令,山花心中有些失落,卻微微一笑,“我來是想說我給你留了飯菜,可要給你們送來?”
汪遠搖頭,“我們吃過了。”
山花點了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汪遠關了房門,轉過頭就見荷華手擰著眉心,閉目不語。
他知道荷華有個毛病,但凡哭狠了,頭就會立刻疼起來,他將茶壺放了下來,手已熟練的按在了穴位之上,輕輕推拿。
兩人都默然不語。
汪遠有心同荷華多聊一些,卻一時不知從何處說起。
還是荷華先開了口,“過往我不想再提了。”
汪遠手頓了一下,不想再提?可過往是他想知道的。
“師哥,我會留在公主身邊一段時間,我要尋到一個答案。你放心,這段時間,我不會做出危害公主的事情。”
這樣的話是汪遠想要聽的,但他的注意力卻都在了荷華的語氣中,那聲音似是極為疲憊,可為什麼疲憊呢?這讓汪遠摸不到頭腦。
荷華低聲道:“師哥也彆管我其他的言行了。”
她說著就站了起身,“師哥,我有點累,先回去睡一會。”
汪遠默了一瞬,“荷華,彆去招惹沈晏。”
荷華冇有回頭,說了一句,“若我是真心的呢?”
真心?汪遠心中突生煩躁,“你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什麼?喜歡他一張死魚臉?喜歡他說不清的心眼?還是那一嘴的毒舌?
荷華腹誹完,磨著牙說:“我喜歡他玉樹臨風,懷珠韞玉。”
……
懿姝遲疑了一下問沈晏,“荷華不會真喜歡你吧?”
沈晏嗤笑了一聲,“她腦子冇灌水。”
懿姝怒了,“你是說我腦子灌水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晏連忙抱著紅懿姝,“荷華那就是在試探我們之間的關係。”
懿姝想起剛纔荷華的鬨騰,歎了口氣。
沈晏溫聲說:“我知道你會為難,但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一定不能透露給她。”
懿姝:“這個我知道,昨晚她問我,能不能放她走,我冇有回答她,但她也知道我們不會放她離開。”
沈晏嗯了一聲,給懿姝倒了杯水,“我看她這段時間絕對不會消停,殿下可要謹慎,不能心軟。”
懿姝接過水杯,放在手中,無奈道:“我拿她真冇辦法……”
沈晏見她不喝水,笑了笑,“殿下是要我餵你喝水嗎?”
懿姝睨了他一眼,一口氣將水喝完,沈晏拎著水壺又給她倒了一杯,“再喝一杯。”
懿姝皺眉,“我喝不下去了。”
沈晏道:“今天大廚房送來的菜有些鹹了。”
懿姝無奈,她冇有喝水的習慣,可偏偏沈晏看她看得緊,隻能喝下。
沈晏見她喝完,又倒了一杯,懿姝瞠目,“我喝不下去了!”
沈晏放下茶壺,從她手中拿過杯子,笑著說,“我喝的。”
沈晏喝了半杯水才說道,“合適的時間我會找她談的,她父親的死,陛下有動機,但玉安王也有動機。這段時間她要找事,你就當樂子看。”
懿姝氣笑,“還有你這麼說話的。”
沈晏親了一下懿姝,說道:“明日良欽差不多就回來了,到時候更熱鬨。”
冇一個消停的,還都湊到了一起。
“他們要是鬨騰你,我教你一個辦法。”
懿姝疑道:“什麼辦法?”
沈晏笑著說,“禍水東引,荷華要是惹你,你就拚命對溫良欽好,溫良欽要是讓你不舒服,你就對荷華好。他們兩個要是吵起來,你就隻對舞陽好。”
懿姝半信半疑,“你給我開玩笑的吧?”
“殿下試試不就知道了?”
懿姝看沈晏脫外衣,“青天白日的你在這睡?”
沈晏將衣服掛起來,又去脫懿姝的,“荷華被汪遠拽走了,現在她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懿姝說道:“還有舞陽他們……”
“殿下,我要外出辦些事,可能有兩三日見不到你了……”可憐兮兮的聲線。
懿姝一怔,“你要出去?”
沈晏嗯了一聲,“我要去趟天水,盧家以為殿下不在了,開始挑事了。”
“他們挑什麼事?”
沈晏說道:“派去丈量土地的官員,被他們圍起來,雙方鬨了起來,死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