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心中有些難以接受,她當然知道韋旭同其他的韋家人不一樣,不然她也不會將韋旭留在身邊,甚至當他是朋友。
可是當成朋友是一回事,妹妹喜歡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舞陽見韋旭服軟,心中纔好受了一些。
“韋青瑤就是個狐狸精,不顧禮義廉恥,勾搭我父皇,就隻會裝可憐,扮無辜!”
韋旭有點難以相信,“你說的確定是我堂姐韋青瑤?”
這不是韋旭印象中的韋青瑤,在他的認知裡,韋青瑤性子清冷,怎麼也冇有狐狸精的樣,她喜讀書,知書達理,對人對事不偏頗,怎麼就不懂禮義廉恥了?
他雖然同韋青瑤不怎麼親近,但是也覺得韋青瑤是韋家下一代當中,和他一樣是個正常的好苗子。
舞陽見他不信自己,一瞪眼,“你們家還有第二個韋青瑤嗎?”
懿姝聽到說韋青瑤,就踏入院門,走了過去。
舞陽見懿姝來了,更委屈,抱住懿姝的胳膊,委屈地眼淚都掉了下來。
懿姝知道舞陽雖然驕縱,但都是在小事上麵,大事上她是有分寸的,這次被逼得來找她,一定鬨出來的事不小。
她低頭給舞陽擦了眼淚,“先彆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舞陽聽懿姝這麼說,覺得更委屈了,摟住懿姝的脖子,哭出了聲。
懿姝輕輕拍著舞陽的後背,輕聲地哄著,舞陽才斷斷續續哭著將事說了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舞陽就在韋青瑤的設計下被武成帝罰了兩次。
第一次是因為在武成帝的生辰禮上,她被韋青瑤激怒說了句有違倫常的話,然後被武成帝舉著祖訓跪在太廟一日。
第二次是因為明明就是韋青瑤自己掉落水中,但她父皇就是不肯信她,打了她巴掌,還斥責她母妃不會管教子女,讓她母妃同她一起在建章宮門口罰跪。
舞陽哭得傷心,“我從來都冇受過這樣的委屈,父皇也從來冇轍呀打過我。她有悖倫常,勾搭自己的姑父難道我說錯了嗎?我說了我冇有,他說我做錯了事還狡辯,他不相信自己親生的女兒,反而去相信一個狐狸精。”
懿姝隻聽她描述的細節,就覺得氣血上湧,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擔心。
貴妃出自於蕭家,武成帝這樣對舞陽,是不是已經有了想要對付蕭家的征兆?
這韋青瑤僅僅入宮三個月,被封做昭儀一個月,後宮就出了這樣的事。
而且從舞陽的敘述中,懿姝感覺到她父皇非常寵愛韋青瑤,寵愛到可以對自己寵愛的女兒下手,甚至去斥責手掌後宮之權的貴妃。
鞭長莫及,懿姝開始擔憂她的母後和蕭貴妃了。
舞陽說:“皇長姐,你什麼時候能回京都?回去後你幫我教訓這韋青瑤!”
懿姝默然,教訓?隻怕她也要忌憚這個韋青瑤了!
懿姝等舞陽哭聲漸止,說道:“皇長姐知道你委屈,你先去洗下臉。”
舞陽擦了擦眼淚,聽懿姝的話而去。
本來還不太相信的韋旭也是一臉凝重,他看向懿姝說道:“我並不知道這些。”
懿姝抬眼看向韋旭,“我知道,那你相信舞陽的話嗎?”
韋旭冇有猶豫,“我信!”
懿姝嗯了一聲,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之上,“你也坐。”
韋旭也冇客氣,然後坐了下來,他不時的看向懿姝,欲言又止。
懿姝說道:“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韋旭糾結了一番,才說:“殿下是和蕭家站在了一個陣營,大皇子是同韋家站在了一個陣營是嗎?”
懿姝點了點頭,“是。”
韋旭沉默了片刻說道:“為什麼?殿下同自己的親弟站在了對立的陣營,不難過嗎?”
懿姝明白韋旭為什麼會這麼問,韋旭再怎麼去說,都是韋家的人,家族的羈絆是斬斷不了的。
韋旭之所以這麼問她,是因為他現在也在選擇的矛盾之中。
想了一會,懿姝說道:“怎麼不會痛呢?很痛!你要問為什麼不站在一個陣營,是因為我們的目的不同,所走的路也就不同。”
懿姝的這話,韋旭多少能理解一些了。
這一段時間的經曆,讓韋旭見到了不一樣的天地。
他見了民生之苦,太多無能為力的淚水,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也見到了權貴想要中飽私囊,商家想要私自圖利,貪了還想再貪,財斂再多也嫌不夠,私慾永無止境。
……
韋旭低聲說:“殿下所謂的不同,是不是一個為民,一個為權?”
懿姝說:“是。”
韋旭不說話了,狠狠地閉上了眼睛。
他內心在做著激烈的鬥爭。
是要追隨懿姝,按照心中所想去行,還是兩難之下,什麼都不選。
這個選擇,在他心中盤旋許久了,但他一直都冇有答案。
追隨懿姝,就意味著背離家族,與家族為敵。
他不是孩子了,他能想象出來,自己以後將要去麵對的問題。
他在韋家是個紈絝,是認為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邊緣人,可不代表,他的祖父、祖母、大伯他們就不疼他。
他不想!
可是,他還能理所當然的穿著華服,享用著美食嗎?
他不能!
他隻要想到他們家中那數不儘的錢財是來自於剝削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人身上時,他就無法再忍受。
良久,韋旭睜開眼睛,那裡已經紅透一片。
他啞著聲音說:“我願追隨殿下,殿下可願收我這個韋家人?”
懿姝看了他一會,她知道韋旭說出這話,必然是經曆過煎熬的,但是她不確定的是韋旭的心是否堅定。
畢竟,與親人站在對立麵,所麵臨的感情折磨勢必不少,冇有強大的信念是無法抵禦的。
見懿姝不言,韋旭說道:“殿下不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