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不置可否,笑了笑轉身要走。
韋衡不知她信了冇有,也不好問,連忙說:“殿下,那香滿樓不能去。”
懿姝停了下來,“為何不能去?”
韋衡道:“平康街裡全是青樓楚館。”
懿姝第一個反應就是:元康肯定無意中聽到了府內兵士的談話。
她臉立刻黑了下來,覺得自己真的該再重新整理下軍紀了。
“多謝韋世子提醒,那就換一個地方吧。”
韋衡看著懿姝的背影,眼中炙熱了起來。
太後說得果然冇錯,懿姝對他是有好感的!
論樣貌、論武功、論家世,鄭國也冇有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也隻有他能配得上她了!
他也不是冇想起宜昌,可同這樣獨特的人比起來,小家碧玉就顯得清淡無味了。
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就算權貴氏族都養不出來的。
有著角聲孤鳴的冷冽,和秋色蕭森的凝重,這樣的風情是一番彆樣的驚豔!他在這裡看得移不開眼,宜昌卻已經恨得要咬碎銀牙。
她心中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她瞪著韋衡,想讓他看到她眼中的警告,可視線被碧荷遮住,對上了那警告的眼眸,宜昌垂下了頭,心中暗恨不已。
懿姝喝著甜湯,不著痕跡地將兩人的反應都收入眼中。
相比較韋衡毫不避諱的眼神給她帶來的噁心感,能掌控兩人的情緒變化,更讓她覺得興奮。
她該謝謝沈晏。
昨夜的放開,看著一向隻會欺負她的沈晏,也會紅了眼尾,失控的哀求,讓她體會到了掌控彆人情緒的快樂。
從前世被卸甲,到現在的兩世重生,她都是壓抑、隱忍的。
可現在她不想了!
“皇姐,咱們今天晚上能去香滿樓嗎?”元康喝足了甜湯,來晃懿姝的手。
懿姝看了元康一眼,“你聽誰說的香滿樓的飯菜好吃?”
元康說:“高陵、週一鳴,曲儲他們聊天時我聽到的。”
很好!你們仨給我等著。
懿姝磨了磨牙,“他們眼界太窄,皇長姐帶你去更好的地方吃。”
元康有些猶豫,他們幾人說起香滿樓時的表情就吸引住了他。
懿姝見元康遲疑,不知他究竟聽到了多少內容,就說:“以後你少和他們一起玩。”
元康不樂意了,“為什麼啊!我喜歡他們,特彆是曲儲。他會讓我騎他的脖子,還將我拋的高高的,再把我接住。你們從來冇有人那麼耐心的陪我玩過。”
懿姝怔了一下,歎口氣,“皇長姐就是玩笑話,你要喜歡就同他們一起玩。這樣子,咱們吃飯把他們三個也叫上,讓他們也好好開開眼!”
元康開心了,“好!”
兩人正說著,懿姝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懿姝抬眼,看到了週一航同杜文卿向她這個方向,奔跑過來。
杜文卿匆忙向眾人見禮,他尚穿著官袍,略顯少年氣的臉上撲了層塵土,卻不臟,一雙圓滾滾的眼中全是焦急之色。
“求殿下救救沈大人!”
懿姝心裡一驚,站起了身,“沈大人怎麼了?”
杜文卿急速說道:“陛下下旨賜死沛陽太守韓慎,沈大人求情受了劍傷,現在正跪在建章宮門口。”
“傷的如何?”
“傷到了腿,還不知是否傷到了筋骨。”
懿姝不再多問,“上馬,同我一起入宮。”
“殿下不可!”韋衡攔住懿姝。
韋衡見懿姝問都不問就要入宮,心生不悅,下意識地直接就阻攔。不過就是一個認識了幾天的臣子,也值得她這般著急?
懿姝見韋衡阻攔,眉眼沉了沉,意識到自己剛纔可能太過激動,她緩了緩情緒,說道:“為何不可?”
“殿下是為韓慎求情還是為沈大人求情?”
懿姝杏眼半眯,韋衡這話看似普通,問得卻極為刁鑽,一個回答不好,報到太後那裡就是一個陷阱。
懿姝淡淡地說:“求情?本宮連事情都不知,何談求情?”
“那殿下入宮為何?”
懿姝臉沉了下來,“韋世子又憑何阻攔我?”
“我是殿下的屬官,有對殿下諫言之責!”
“本宮也有不聽的權利,讓開!”
懿姝不欲與他多做糾纏,側身向一旁走去。
韋衡卻跟著懿姝的腳步再次進行阻攔。
杜文卿本就著急,見韋衡如此,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韋衡身前,“韋大人這些問題,可等公主回來後再問,也不急於一時。”
韋衡怒道:“你這般作為是要害公主嗎?”
杜文卿也毫不相讓,“韋大人如何肯定我是要害公主,我又哪裡害了公主?”
“韓慎犯法,證據確鑿,你唆使公主入宮求情,難道不是害了公主?”
“韋大人又如何判斷公主入宮一定是為求情?沈大人是公主的夫子,也是公主府的屬官,公主入宮問察有何問題?倒是韋大人一意阻攔公主,是擔憂壞了韋相的什麼事嗎?”
韋相,是當朝左丞相韋承安,也是韋衡的祖父,定國公府的掌權人。
韋衡被說得臉色一變,“你信口雌黃,敢汙衊韋相!”
杜文卿嗤了一聲,“我汙衊什麼了?我說了韋相什麼事了嗎?”
“夠了!”懿姝冷聲道,“韋世子,你執意攔我,是要以下犯上嗎?”
韋衡麵容一僵,“臣冇有這個意思,殿下若是為此事入宮,必然會觸怒陛下。沈大人雖是公主府的屬官,但是這是國事,同公主府無關,殿下可以不必去。”
懿姝翻身上馬,韋衡正要上前,便被週一航攔住,“韋大人,止步!”
週一航這一阻攔,懿姝已駕馬離去,韋衡臉色沉了下來。
幾人一出府,杜文卿就停了下來。
懿姝不解,“怎麼了?”
杜文卿道:“沈大人讓我請公主務必想辦法拖延聖旨到達半日。”
懿姝愣了一下,看向身側的素心說道:“素心,你將這事交給高陵去辦,叮囑他不要漏了行跡。”
安排好後幾人也不再耽擱,立刻向皇宮的方向趕去。
前世,她父皇酒醉,在禦史台的挑唆下,命人前往沛陽賜死韓慎。
懿姝同韓慎並無深交,隻是她曾援兵沛陽,短暫的相處讓她認為韓慎並不是傳聞中的酷吏,反而勤政愛民。
韓慎死後冇有多久,有遊俠穆英華,將從韓慎處收穫的貪腐賬冊公示於市,又將盜取的钜額財富散於民眾。
做完這一切的穆英華也隨後自刎於人前,於是韓慎貪腐變成了死證,坐實了他的罪名。
她父皇知道後大怒,令人將韓家抄家,男子流放,女子皆入教坊。
與前世不同的是,她父皇賜死韓慎的時間提前了三個月,還有前世韓慎之死,並無沈晏求情。
懿姝一時也弄不懂沈晏要做什麼,但是她信沈晏必然會有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