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海知道兩人之間雖然已經達成了共識,但隔閡還未消除,眼見兩人又頂撞起來,當下出言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執。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事?”
沈晏略微沉默了一下,緩和了態度,對蕭靜海說道:“我將門閥氏族全數聚集,準備審理他們。”
蕭靜海知道沈晏這是要對付門閥氏族了,在他們來樂衢州的路上,懿姝就同他說了這件事。
他冇什麼疑意,早在他自己清肅蕭家時,已經有了這方麵的心裡準備,最關鍵的一點,沈晏說服了他。
為了國家安定、為了百姓,即使危險,也是值得的。
更何況,現在樂衢州那些門閥世家參與謀反,對他們來說更可以說是天時了。整治了這群人之後,錢也有了,糧也有了!
蕭靜海說道:“打仗交給我和明珠,剩下的事情你們來,有什麼安排你們儘管說。”
溫良欽哽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問蕭靜海,“你也讚同?”
蕭靜海疑惑道:“為何不讚同?這是對國家好,對百姓好的事。”
沈晏知道溫良欽這個人,從來算計的是人心,走的事權謀之路,從來冇有站在國家和百姓的角度上去考慮過問題。
沈晏看向溫良欽,微微一笑,“我們不是大皇子,跟著我們,你要把目光放長遠,格局放大。”
大你麻痹,溫良欽覺得沈晏那笑容異常刺眼,這絕對就是來諷刺他的。
溫良欽咬牙,“你也太天真了!這朝堂之上言語、設局、心計占儘上風者勝。收攬人心,平衡利弊方纔能長遠。”
沈晏淡淡說道:“用這個方法可輔佐大皇子,但我們要輔佐的是公主。公主登基,需要的是絕對的威名和民心!”
溫良欽聽沈晏說這話,眼眸深處,忽然露出深思之色。
他不似蕭靜海,蕭靜海隻是認同懿姝,信任沈晏,他不知沈晏有何方法能讓懿姝登基,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但溫良欽想得更深,公主登基,絕不可能是傳位,若是奪權,江山肯定不穩。
絕對的威名和民心,說來容易,實際卻極難。
想要得到這些,就要天下大亂,讓百姓將公主視為救世主一般……
可天下怎會打亂?
門閥……
他想到了這層,再聯絡起他們之前的經曆,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看向沈晏,“你……”
他隻說了一個字之後,就立刻將剩餘的話吞嚥進了肚中。
他沉默了片刻後,看向沈晏,“先破而後立?”
沈晏一直在觀察溫良欽的表情,看他從若有所思,到恍然,再到神情驚懼,就知道他肯定推測出了一部分。
再聽到他的問話,更讓沈晏直接確認了溫良欽已經推測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一時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這個想法自他重生的那一刻就有了,他也一直是朝這個計劃去做的,即使是懿姝、蕭靜海也隻知其中的一部分。
這個計劃太大,變數太多,想要走成不容易,所以他誰也冇有講。
可今日,他隻不過是透露出了些許資訊,溫良欽就能推斷出來,不可謂不聰明瞭。
這個人,若是用好了,將會是懿姝的助力……
溫良欽又沉吟了一會,眼中的光明明暗暗,最終下定了決心,對沈晏說道:“好!”
……
孫家大營
“孫大人,已經探明,公主帶有七百多人駐紮在了交界處就停了下來。”
孫玄澤聽後臉色一變,“確定是公主?”
斥候回道:“確實是公主,屬下絕對不可能看錯。”
郭懷景說道:“怪不得我們一直冇有找到公主,竟然是被她突圍了出去,她現在肯定將這裡的訊息上報了,我們得想辦法攔截住他們。”
孫玄澤口氣陰沉,“郭兄放心,我們早就在沿途設陷,就算沿途攔不住,他們也絕不可能進入京都!”
郭懷景還有些不放心,“你們可派人通知玄昭兄了?”
孫玄澤說道:“自然。”
郭懷景這才放下心來。
孫玄澤轉頭看向孫成善,“父親,公主不入文安境內,可是察覺到了什麼?”
孫成善是上過戰場的老將,他說道:“你以為她戰場活閻王的稱號是白來的嗎?”
孫玄澤從未上過戰場,對懿姝也隻是片麵的瞭解,他遲疑了下問,“她不會看穿了我們的目的後,不去援救文安了吧?”
孫玄澤一點也不擔心,他淡淡地說:“文安城裡困了沈晏、蕭靜海,她不會不救。”
郭懷景道:“他們才七百多人,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三十倍,萬一被她發現,去其他地方調兵怎麼辦?”
孫承善說道:“現在四處受災,各個州郡都自顧不暇,我們沿途都設下了伏擊處,她訊息也送不出。”
孫承善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嘲諷,“更何況這個懿姝公主是豪傑,豪傑怎麼會丟下自己的下屬、朋友獨自逃走呢?”
孫承善說道:“那我們現在就攻城!”
孫承善低低嗯了一聲,半闔住雙眼,攏了攏身上的毯子,說道:“記住,城不可以攻破。”
與此同時,蕭靜海這邊也得到了對方要攻城的訊息。
鑼鼓被敲響的那一刻,整個文安城瞬間喧嘩了起來,卻不亂!
每個被安排好的兵士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遠處的煙塵四起。
經過昨日的一戰,兵士的士氣豁然一新,冇有了慌亂,緊張中還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
他們現在也有了新的盔甲,新的兵器,還有蕭將軍給他們的戰前集訓,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報!敵軍距離我們還有十裡。”
“報!發現有攻城霹靂車、軒車、耬車。”
週一鳴罵了一句,“這群亂臣賊子,竟然連這個都敢造!蕭將軍,這次咱們要是隻守的話,這個城牆可經不起他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