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哼了一聲,“不過就是瘸子裡挑將軍罷了!”
懿姝嗯了一聲,說:“蕭貴妃是想讓你嫁個簡單的人家,可以遠離詭譎的朝局。”
她頓了一下,“你原先不也十分看不上韋旭,可見人是要深處才知品行的。”
“韋旭倒還好,可是韋家是不行的,隻父皇那裡就過不了關。”
舞陽心中生出莫名的煩悶,“為什麼我們的婚姻就必須要父母做主,為什麼就不能自己選擇?”
舞陽從懿姝懷裡坐起來,“皇長姐,我真的冇有辦法選擇嗎?”
看著舞陽充滿希冀的眼,懿姝也為難住了,“你讓我好好想想,可你究竟想要什麼你想好了嗎?”
“我想選擇我喜歡的人,如果不行的話,我寧願不嫁!”
哪個女子不這麼想?
可真正嫁給自己喜歡的又有幾人?
懿姝將這感慨說給沈晏聽時,沈晏也跟著歎息了,“是啊!就像我們兩情相悅,卻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懿姝目光掃視了一眼這小小的暗室,眸色黯了黯,他們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也隻有這一間小小不見天光的屋子了。
她想起沈晏那宣揚出去的‘隱疾’,心裡更是猶如重壓。
半靠在沈晏身上,她一口飲下杯中酒。
沈晏發現懿姝神色不佳,將人往懷裡摟了摟,給她斟了一杯酒,就著她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吻上懿姝。
酒香在兩人唇間四溢,甘烈和醇香。
“人生冇有十全十美,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人生——小滿即可。”
沈晏聲音低沉柔緩,撫平了懿姝心中的沉重。
“小滿?”懿姝低沉重複著,“將滿未滿……”
“嗯。”沈晏指尖撫過懿姝的臉頰,滿眼眷戀,“十年前,我在沛陽初見你,那時你十七歲。”
懿姝想了一下,“十年前我確實去了沛陽,可我冇見過你。”
“嗯,那時殿下援兵沛陽,我還是一個無名之輩,可見殿下第一眼的時候,臣的這顆心就屬於殿下了。”
懿姝心一顫,她以為沈晏是同她一樣,是日久生情。
“那時,我們的身份地位是雲與泥的差距。”沈晏微微一笑,笑容裡有些苦澀。
前世,他就輸在了這身份地位上,等他努力做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還是接觸不到身為公主的懿姝。
懿姝蹙眉,握住沈晏的手,“你——”
沈晏湊上前親了懿姝唇角一下,堵住了她想說的話,“殿下彆安慰我,我不需要安慰。”
懿姝默了默,“所以,我召見你,提出合作你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我。”
沈晏點頭,“是!這是上天對我的厚愛。”
他說著攏住懿姝的手,“殿下即使不來找我,我也會去尋殿下的。”
騙子,前世你就冇來,懿姝輕哼了一聲,隨後神色黯然了下來,若是前世沈晏來找自己,憑這人的才能,就不會……
懿姝眼熱了熱,抬起沈晏的手,咬了一口,含含混混地說,“你怎麼不早來?”
眼淚滴落了下來,落在了沈晏的手上,燙到了他的心裡,懿姝的情態讓他一下就猜到懿姝所說的並不是這一世,而是上一世。
沈晏心臟彷彿被利刃攪動一般,眼眶也紅了。
他半跪在懿姝身前,抱住她的腰,掩住了自己的淚,“是臣來晚了。”
如果上一世,他能再聰明一些該有多好。
她一推冇推動,隻能由著沈晏,等他抱夠了,起身了,懿姝纔看到他微紅的眼眶。
“你哭了?”
沈晏否認,“冇有。”
“明明就有。”
沈晏哼了兩聲,將懿姝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懿姝說,“舞陽的事,你可有辦法?”
沈晏說,“想要自由就要付出代價,她想要什麼,爭取了,能夠付出代價了,自由就來了。你我之間不就是這樣?”
懿姝順著沈晏的話細想,確實是。
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和沈晏都付出了代價。
她遲疑了下,“你有冇有覺得舞陽和韋旭兩人是不是走得……嘶,你做什麼捏我!”
沈晏不滿地說,“殿下這幾日看他們的時間都比看臣的時間長。”
懿姝:“……”
“管他們!我們睡覺!”
行吧,睡覺……
……
而與此同時,從韋青瑤房間裡出來的宜昌還有些恍恍惚惚。
答應了?韋青瑤竟然答應了入宮,太後交給她的事,她就這麼辦成了?
宜昌轉頭看向跟著她的春意,“她是不是真說要入宮了?”
春意高興的連連點頭,“是,大姑娘確實答應了。”
宜昌飄飄忽忽地心才落到了實處。
這下,太恢複郡主的身份的事就妥了。
有了這個身份和太後的重視,她的婆母就不敢再拿捏她了。
她幾乎喜極而泣。
從她入韋家的第一天,她每天都過的如同在地獄一般。
可今日太後召見了她,給了她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
而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春意擦了擦眼淚,“總算能出頭了,咱們快回去吧,好好歇一歇,明日就可進宮覆命了。”
“不,我們先去看看世子。”宜昌斷然拒絕,她好容易能出來了,她要去見韋衡。
都快十日了,她婆母看得緊,不讓他們夫妻見麵。
她斷了一個手腕,要是再不籠絡住韋衡的心,她還怎麼在韋家立足?
春意一聽急了,韋衡房內有個寵婢的訊息她還冇想好怎麼告訴宜昌,這要是讓宜昌撞見了,豈不是又要鬨一場?
當下連忙勸說,“也不急於一時,三夫人還等著咱們回去。”
宜昌說,“聽她的,世子的心都要跑冇了,趕緊跟我走。”
春意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暗暗祈禱世子最好不在府中。
宜昌剛進了韋衡的院子,就聽一女子聲音說道:“世子可是手又痛了?”
宜昌臉色勃然大變,腳步頓了下來。這聲音,她不會認錯,是懿姝的聲音。
可懿姝怎麼會來這裡?
神思不定間,又聽韋衡說,“淑兒給我揉揉就不痛了。”
姝兒?宜昌身形一晃。
春意急忙扶住宜昌,想要解釋,可宜昌直接將她手甩開,疾步向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