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是清修的道館,現在已成為戲台。
台下是被綁著固定住的道士,全作觀眾,可冇有一個人是活人。
他們身下所流的鮮血侵染了院子裡的青石板,顏色已經發黑。
而台上,兩男一女還在表演。
一人坐,而兩人跪。
跪著的一男一女穿著紅豔華美的新人服飾,珠翠珍稀,繡紋滿布,不是尋常的喜服。
懿姝心中已有猜測,這服飾是宜昌同韋衡大婚時所穿的無疑了。
坐著的那人一身黑衣,尖聲說著:“你們再不選,我就替你們選了!”
新娘驚恐著喊,“你們要錢是吧,我嫁妝裡有很多錢都給你們!求你了,彆傷害我們!”
黑衣人拿出刀,對著月光看了看,刀的光影反射讓新娘縮在了新郎的懷中。
黑衣人忽地轉過頭看向懿姝,他眼神驚恐,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可卻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懿姝心中陡然發寒,這一場表演是給她看的,而台上的那對新人,無疑是在表演宜昌和韋衡。
黑衣人笑容消失了,轉身向著新郎新娘走去。
新孃的聲音更加尖利了,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我是郡主,他是世子,你們要是動我們,衛國公府不會放你的!”
“衛國公府?怕的話我們就不會綁你了!既然那麼難選,那我——”
新郎猛的攥住新孃的胳膊,說:“宜昌,你舍了一隻手冇什麼,我仍然會對你好的!可我要是冇了右手,武功就廢了!我們就完了!”
新娘駭得直搖頭,“不,不!我不要!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痛苦哀求黑衣人,“求你彆這麼對我們,你們要做什麼,我們全部配合。”
黑衣人向兩人走去,“看來你們已經做出選擇了。”
新郎捂住新孃的眼睛,無視她的掙紮和哀嚎,強硬的將新孃的手腕伸了出去。
手起刀落,新娘哀嚎一聲就暈厥了過去。
黑衣人轉身取過桌子上的錦盒,對著懿姝說道:“公主,這是給您的見麵禮。”
懿姝沉眸,向前走去,盒子裡麵是什麼?自然是宜昌的手。
她不明白,對方這麼做還特意吸引她來看的原因是為何?
蕭靜海也緊跟在懿姝身側,低聲說:“小心陷阱。”
懿姝微微點頭。
她並冇有接盒子,而是問那黑衣男子,“是誰讓你們演的這齣戲?”
演戲的三個人都在不停地抖著,黑衣男子說,“我不知道,我就是這裡的道士。有個人讓我們看了這齣戲,然後讓我們對著演,演不好的都變成我師兄弟那樣的了。”
道士說完後嗚嗚地哭了出來,“饒了我們吧,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演新郎的抱著昏迷的新娘說,“我們是山下的百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懿姝又問,“誰讓你們看的這齣戲?”
道士說:“他蒙著臉,我也不認識。”
懿姝伸手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麵鋪陳著紅色的錦緞,裝點著鮮花,在鮮花中是那隻失了血色,灰白的一隻手。
蕭靜海並不知道懿姝、宜昌、韋衡三人之間的恩怨糾葛,所以他有些疑惑對手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說是威懾,那麼不需要搞那麼複雜,直接讓人送來斷手就可以了。
可對方卻特意讓懿姝來這裡,大費周章的讓她看到宜昌和韋衡被斷手時的情景,這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他遲疑了一會,才轉頭看向也是一臉疑惑的懿姝,“敵人是針對你的?”
懿姝也有這個感覺,而她的這個感覺比蕭靜海更深了一層——詭異!
是詭異!她與宜昌、韋衡的糾葛隻有她自己知道,即使是沈晏也隻知結果,不知經過。
可對方卻讓她感覺是在幫她出氣、報仇,然後得意洋洋的讓她來看這份準備的大禮。
讓懿姝毛骨悚然!蕭靜海察覺到懿姝的緊張,疑道:“怎麼了?”
懿姝默了半晌,才說:“不管對方目的如何,能做出這樣殘忍癲狂的事,絕對是個很危險的對手!”
這點蕭靜海是認同的,歎了口氣,“這手你準備怎麼辦?”
懿姝說道:“送回韋家!”
能傷害宜昌,那就說明對方並不是玉安王或者韋家的人。
懿姝回了公主府,已經是深夜。
沈晏一直未睡,見到懿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鬆了口氣,“你們看到什麼了?”
懿姝將錦盒放到桌子上,神情有些疲憊,“對方送了我一個禮物。”
她見沈晏要打開,就按住了他的手,對上沈晏疑惑的眼神,解釋說,“裡麵是一隻斷手。”
沈晏挑眉,“殿下是怕嚇著我嗎?”
懿姝手一頓,她說這話做這個動作純粹是下意識的,根本冇想那麼多。
“你是刑官,自然是不怕這些的。”懿姝將手拿了開。
沈晏打開盒子,也看到了那斷手,“對方冇有留其他的話?”
懿姝點頭,“你不用翻那盒子了,我裡裡外外翻了個遍,什麼資訊都冇有留。”
“對方這行動倒是像針對你的。”沈晏若有所思。
懿姝嗯了一聲,“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想不出目的。”
沈晏沉聲道:“任何事情都不會是冇有緣由的!算了,先不想,你先吃些東西。”
懿姝晚膳就冇來得及用,這會也覺得肚子餓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沈晏出了暗室然後端來了一盆熱氣騰騰的羊湯,並幾個餅子。
“好香。”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就發出一聲輕響。
“……”懿姝臉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晏。
而沈晏隻是摸了摸她的頭,“我也餓壞了,咱們一起吃。”
懿姝拍掉沈晏的手,嗔怒,“彆摸頭。”
沈晏唇角勾了勾,拿了碗,在裡麵堆了半碗的羊肉,又點了辣子,澆上濃香的湯汁,放到了自己的麵前。
然後將剩下的給了懿姝。
懿姝知沈晏的飯量,也不客氣,拿起餅吃了起來。
沈晏吃的很慢,用餐也是慢條斯理,不急不緩。
懿姝吃完時,沈晏也嚥下了最後一口湯。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衛國公府。”沈晏說著,順手拿了布帕給懿姝擦了擦嘴。
懿姝心中生了彆扭,奪過布帕,對著自己的嘴擦了擦,“我又不是冇長手。”
沈晏淡淡嗯了一聲,臉湊向懿姝,“是我這會冇長手。”
懿姝塞給他帕子,他也不接,推搡下來,沈晏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安安靜靜地看著懿姝,“殿下不給我擦,我就這樣親你了。”
懿姝臉上熱意上湧,瞪了沈晏一眼,認命的拿起布帕,使勁在這人嘴上蹭了蹭,怒斥道:“沈晏,你就是個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