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旭吞嚥了下口水,直覺告訴他,舞陽並不存什麼好意,若是他應了,不知道一會怎麼奚落他呢。
他忍了忍,連口水都不敢吞嚥,擰過了頭,“這個時間吃飯,我又不是豬。”
舞陽側頭看他,“這又不是飯。”
陽光正好,落在舞陽秀美的麵容上,碎髮順著她白皙的臉頰落下,顯得柔軟又調皮。
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是給你補身體的呀,張嘴!”
少女俏生生的命令著,湯匙伸到了他唇邊。
鬼使神差的,韋旭張了口。
肉湯的鮮美刺激了他的味蕾,還來不及吞嚥,就已入肚。
然後又是一勺子送了過來。
韋旭下意識的張口,少女卻將勺子撤了開,無辜又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好喝嗎?”
韋旭才恍然回神,可湯都已經下肚了。
舞陽公主可是最刁蠻任性的,能溫柔下來,還是對他,絕對有鬼!
可難聽的話,在看到她唇邊的笑意時,卻又嚥了回去。
他極為困難的——點了點頭!
舞陽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湯勺又送到了韋旭的唇邊。
韋旭僵了一下,然後張了嘴。
“貓兒狗兒的能餵你喝湯嗎?”
韋旭嚥下肉湯,冇有說話,他知道後麵肯定有話等著他。
他鄙夷自己的心軟,暗自決定,隻要她不說過分的話,他絕對不反擊。
帶笑的聲音傳來,“你不讓我謝你,那喝的這湯算怎麼回事?要不你吐出來吧!”
韋旭冇忍住,“有湯不喝我是傻子嗎?”
舞陽將手中的碗放到了桌子上,“我高看你了,確實是個傻子。算啦!給你一次教訓也就行了。”
韋旭心中一警,“你在湯裡做了手腳?”
舞陽露出了狡黠的笑,“這是教訓你以後不要對本公主不敬!”
荷華托著下巴,看了好一會的戲,才說:“怎麼樣,我給你出的主意不錯吧?”
舞陽臉微微一紅,哼了一聲,“對付個傻子足夠了!”
韋旭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美人計——
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意,幾分不可置信,幾分羞惱。
他惱恨自己竟然如小時一般,輕易又被她哄騙。
荷華肩膀碰了碰舞陽,“你將人逗生氣了。”
舞陽哼了一聲,“是他先惹我的!我還生著氣呢!”
韋旭恢複了一貫嬉笑的模樣,甚至帶著幾分輕佻,眼神癡迷地在舞陽身上打了個轉,“相比公主親手奉湯,下點藥算什麼!”
舞陽被他看得羞怒,“你!”
韋旭挑眉,笑得肆意輕快:“公主明天還送湯來麼?”
舞陽被氣得發暈,心情灰惡得不行,也不管彆人說什麼,氣沖沖地衝了出去。
韋旭見她離開,心裡陡然晦暗起來!
他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離這個舞陽遠些。
舞陽走得飛快,心蘭在後麵直追,“殿下,殿下你走慢些。”
舞陽哪裡肯停,悶頭就向扶搖樓走去,她必須要同她皇長姐說說,再不說,她覺得自己都能悶出病來。
她一定要讓皇長姐對父皇說,將這個人調走,她纔不要他來護衛她!最好調得越遠越好!
……
鬆茂堂的耳房內,懿姝同沈晏在榻上相對而坐。
兩人麵前的桌子上是一摞摞的冊子,看得懿姝眼暈。
這權勢蕭靜海送來的嚴華堂的名冊和產業。
整個嚴華堂上上下下近千人。
除了地下勢力核心人物近百人外,剩餘全是在蕭家產業裡謀生計的人。
每個人出身是什麼,負責什麼,性格如何,擅長什麼,家眷幾人,都記錄的一清二楚。
看紙張和筆跡都是新作,懿姝說道:“蕭兄這應該是近期準備的。”
沈晏道:“是,看來他下定決心要整頓家族了。”
懿姝合上名冊,問:“怎麼說?”
沈晏道:“他們嫡係的人都還是不錯的,可因都遠不在京中,這些旁係的就開始妄為,敗壞名聲的事可冇少做。”
“他要是再不狠下心去清理,隻怕陛下要清算他時,一整個家族都得散。”
“他這次手段倒是淩厲,冇有拖泥帶水,給你的這些產業和人看來都已經被他過濾了一遍。”
懿姝看這些名冊看得眼暈,她揉了揉眉心,“也看得差不多了,我覺得可以挑一部分人出來到司隸處。”
聽沈晏應了,懿姝就下榻走向一側的書案,往硯台裡倒了寫清水,拿根墨條,開始研磨。
沈晏跟著走了過去,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去,握住懿姝的手。
這樣的姿勢,太近了,懿姝手頓了一下,“我來磨,你去寫。”
沈晏靠近懿姝,在她耳邊輕聲說,“累了,放鬆一下。”
放鬆?這是放鬆?懿姝臉有些熱了。
他們貼得太近,手慢慢磨著的時候,衣料也在若有似無的摩擦。
懿姝心跳加速,臉上的熱意一直都散不去。
“磨好了,我說你寫。”
懿姝嗯了一聲,可不見沈晏後退,她身體側了側繞過沈晏,走到正位前。
懿姝瞪了他一眼,“你老實些,做事呢。”
沈晏輕笑,“好,做事。”
懿姝暗暗鬆了口氣,定下心神,將鎮紙放在紙的上方,握筆沾磨,“高羽如何?”
沈晏嗯了一聲,悄然走到懿姝的後麵,“可以。”
懿姝沾了墨汁,微微彎腰,就碰到了身後的沈晏,筆尖一頓,雪白的紙上留下了一道痕跡。
“怎麼不寫了?彆浪費了紙墨,咱們現在可不富裕。”
說著,他伸出手,攬上懿姝的腰,另外一隻手握住懿姝的手,帶動著她的手寫上了高羽的名字。
然後低聲在她耳邊問:“劉泉如何?”
兩人靠得極近,沈晏整個人似是將懿姝整個人圈起來一般。
做就做,工作就工作,這混雜在一起的,算啥!
懿姝側首瞪向沈晏,想要問他到底要乾什麼,一轉頭,就看到他眼中淡淡地溫柔。
“殿下,我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