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兩位真神殺神,妖族大軍在初期的混亂之後,立刻做出了反應。
能夠被萬妖王帶來攻打北祁最後堡壘的,自然不乏妖族中的頂尖強者。
數名氣息凶悍的蒙族戰士咆哮著,揮舞著門板般的巨斧戰錘,周身血氣沖天。
如同移動的山嶽般衝向白笙簫,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壓製這位劍客。
一位羽族長老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手中奇形彎刀直取季雨清要害,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一位柳族長老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結印。
霎時間,季雨清腳下的地麵冒出無數詭異藤蔓,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
更有鬼族的頂尖刺客隱匿於陰影之中,伺機發動致命一擊。
然而,真武境界之所以被稱為天元大陸修行之路的巔峰,被譽為“行走的神隻”,其艱難與強大遠超尋常修士的想象!
萬年以來,能夠踏足此境者寥寥無幾。
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豔氣運加身之輩,其實力已經產生了質的飛躍!
麵對蒙族戰王排山倒海般的合力衝擊,白笙簫眼中冇有絲毫波瀾,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屬於“白麪修羅”的戲謔冷意。
手中流雲軟劍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不閃不避,一劍直刺!
縱橫劍意。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極致的速度與穿透力!
那凝練的血色劍意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蒙族戰士巨斧的受力最薄弱之處!
“鐺——哢嚓!”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那柄堅不可摧的巨斧竟被這一劍點得從中斷裂!
劍意去勢不減,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瞬間洞穿了胸甲與前胸後背!
蒙族戰士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下一刻,一道淒豔的血色弧線出現!
劍意縱橫,血肉橫飛!
另一邊,季雨清麵對羽族的極速襲殺與柳族的陰毒束縛,麵具下的眼眸依舊冰冷如萬古寒冰。
冇有去看那快如閃電的彎刀,隻是並指如劍,向著身側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輕輕一劃。
君臨天下!
“嗤啦!”
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那自信速度無敵的羽族長老身形猛地一僵,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季雨清之間的空間被一道無形的壁壘所隔絕,速度在這壁壘麵前驟降!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一道細微的黑色冰線,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
“不!!!”
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要掙脫,但那黑色冰線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瞬間覆蓋了半邊身子!
極致的寒意不僅凍結了他的血肉,更彷彿直接侵蝕了他的靈魂與修為!
如同折翼的鳥兒,從空中一頭栽落,尚未落地,整個人便已徹底化為一座漆黑的冰雕,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季雨清腳下那些詭異藤蔓,也瞬間凍結枯萎,繼而化為齏粉。
那柳族長老受到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綠色的血液,看向季雨清的目光中充滿了駭然。
至於那些隱匿在陰影中的鬼族刺客,他們引以為傲的潛行術,在季雨清那融合了千山雪寒意境的強大神識麵前,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她甚至無需特意去尋找,隻是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君臨天下、冰封萬物的波動,便讓靠近的鬼族刺客如墜冰窟,動作遲滯,隨即被那無處不在的細微劍意絞殺於無形!
真武之下,皆為螻蟻!
這一刻,這句流傳在天元大陸頂尖圈子裡的古老諺語,得到了最淋漓儘致的體現!
白笙簫與季雨清,就如同虎入羊群,在妖族大軍之中縱橫馳騁,所向披靡!
試圖阻攔他們的妖族強者,非死即傷,根本無法遲滯他們片刻!
城牆上,難以言喻著激動與狂喜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地爆發出來!
“殺!殺光這些畜生!!”
一名渾身浴血的老兵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渾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的火焰。
“白長老!信…信前輩!威武!!”
年輕的士兵們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儘管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振奮。
“真武…這就是真武強者……”
一些宗門修士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敬畏與嚮往。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個體力量達到巔峰後所能帶來的恐怖影響力。
希望!
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燈塔,雖然光芒尚且微弱,卻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了每一個北祁守軍的心頭!
而望著在軍中所向披靡的白笙簫和季雨清,所有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個曾以一己之力獨守永安晉陽,劍斬無數妖族的易年!
那同樣是真武境界的強者!
如今,北祁這邊已經有了七夏,有了白笙簫,有了季雨清,若是再加上易年…
四位真武強者!
這個念頭一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幾乎熄滅的戰意!
四位真武啊!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縱觀天元大陸萬年曆史,何時有過一方勢力能同時擁有四位真武坐鎮?
有他們在,北祁,未必會輸!
人族,未必會亡!
就算暫時無法一舉擊潰城外這數量龐大的妖族大軍,但有這四位真武強者在,他們便擁有了無與倫比的戰略主動權!
想象一下,四位真武強者若是放棄固守,轉而采取遊擊騷擾的戰術,不斷突襲妖族的後勤線,刺殺妖族的高級將領,屠戮妖族的強者…
以其無人能擋的個人武力,絕對能將妖族大軍攪得天翻地覆,寢食難安!
時間一長,妖族強者被屠戮殆儘,士氣必然崩潰。
那這看似龐大的軍隊,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希望,不再渺茫。
落霞城頭,原本死寂壓抑的氣氛被劫後餘生般的振奮與重新燃起的鬥誌所取代。
萬妖王懸浮於軍陣後方,瞳孔中倒映著在己方大軍中肆意收割生命的白笙簫與季雨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絕不能退!
不僅僅是因為落霞城即將攻克的戰果,而是士氣!
妖族大軍之所以能勢如破竹,除了本身強悍的實力,更重要的是那股壓抑了萬年的氣勢!
這股氣勢是支撐著無數妖族不畏死亡,前仆後繼的精神支柱。
倘若今日在兩位真武強者的衝擊下顯露怯懦下令後撤,那麼這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便將出現裂痕。
一旦讓城頭上那些已然看到希望的北祁守軍,尤其是讓那幾位真武強者徹底站穩腳跟,等到更加麻煩的易年也歸來…
萬妖王幾乎可以預見,這好不容易取得的優勢,將會像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戰爭的主動權,甚至整個戰爭的走向,都可能被徹底扭轉!
這絕對不行!
絕不能在此功虧一簣!
而且,在萬妖王內心深處還抱有一絲篤定,那個神秘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他一定在某個地方注視著這一切,他一定會回來!
隻要撐到他回來,眼前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這裡,萬妖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猛地吸了一口氣,那磅礴的元力混合著無上威嚴,化作一道震盪天地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一個妖族的耳邊:
“妖族兒郎們!”
聲音蓋過了戰場所有的廝殺與喧囂。
“真武又如何?!他們隻有兩個人!我妖族億萬之眾,何懼之有?!”
“他們殺得完嗎?!他們會累!他們會傷!他們不是不死之身!”
“用我們的命!填也要填死他們!堆也要堆垮這座城!”
“為了妖族的未來!為了重返祖地!今日,踏平落霞城!有進無退!!”
“殺——!!!”
最後一聲“殺”,萬妖王幾乎是傾儘了全力,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甚至將靠近他的一些妖族都震得東倒西歪!
“殺!!!”
這道命令如同最瘋狂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所有妖族骨子裡的凶性!
退?
不存在的!
“為了妖族!!”
“殺光他們!!”
“跟他們拚了!!”
震天的咆哮從妖族軍陣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原本因為白笙簫和季雨清衝殺而略顯混亂的陣型此刻非但冇有潰散,反而以更加決絕更加不計代價的姿態,向著落霞城,向著那兩道身影,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之前,妖族進攻尚有章法,各族配合,講究效率。
但現在,一切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消耗!
如同失去了理智的瘋狗,完全無視白笙簫那縱橫捭闔的劍意,無視季雨清那凍結萬物的君臨天下,就那麼硬生生地用身體往前衝!
前麵的被劍意絞成碎肉,後麵的立刻踏著同伴的屍骨繼續前衝!
用爪子,用牙齒,甚至用自爆妖丹的方式,隻求能稍微阻礙一下兩人的腳步,消耗他們一絲一毫的元力!
城牆之下,攻勢更是如同海嘯般猛烈!
蒙族戰士不再珍惜體力,將狂暴秘術催發到極致,雙眼赤紅,肌肉虯結膨脹,如同真正的戰爭巨獸。
用身體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擊著搖搖欲墜的城門和牆體缺口,哪怕被守軍的滾木礌石砸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也毫不退縮!
羽族戰士組成了密集的“死亡編隊”,不再進行靈活的騷擾,而是如同飛蛾撲火般,從各個角度對著白笙簫和季雨清發起集群衝鋒。
用血肉之軀去硬撼那恐怖的劍意,隻求能用數量換取一次近身攻擊的機會!
而那些妖族強者,更是徹底放棄了防守與閃避,采用了以命搏命的打法!
瘋了!
全都瘋了!
麵對如此不計代價的瘋狂進攻,即便是強如白笙簫和季雨清,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白笙簫的流雲依舊鋒利,縱橫劍意依舊霸道,但揮劍的頻率明顯加快,那血色劍意雖然依舊能輕易斬殺大片妖物。
但每一次揮出,都需要消耗不小的元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分出更多的心神來應對那些妖族強者以生命為代價發起的同歸於儘式攻擊。
衣袍上開始出現被利爪劃破的痕跡,甚至手臂處也被一道自爆的氣息擦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季雨清周身的寒意依舊凜冽,信難求的君臨天下依舊偉岸,但同樣也在飛速消耗著心神與元力。
那漆黑的麵具之下,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絲。
真武強者,是屹立於大陸巔峰的存在,但不是無所不能的聖人。
元力不是無窮無儘,心神也會疲憊,身體也會受傷!
萬妖王賭的就是這一點!
甚至還有更深的一點,那就是讓他們兩個殺出一口幽泉!
一旦幽泉出現,落霞城不攻自破!
站在後方,冷漠地注視著戰場。
看著白笙簫和季雨清不如最初那般閒庭信步的身影,看著他們身上開始出現的細微傷痕,看著他們揮劍之間那微不可察的凝滯…
他知道,自己的策略起效了!
“繼續進攻!不要停!他們撐不了多久!”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然後,更多的妖族如同黑色的潮水,前仆後繼地湧了上去。
落霞城下,徹底化為了一座用生命和鮮血填充的巨型絞肉機。
每時每刻,都有數以百計的妖族倒下,但立刻便有更多的妖族填補上來。
城牆上,北祁守軍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被這瘋狂到令人絕望的攻勢所壓製。
他們隻能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抵擋著彷彿永無止境的衝擊。
戰爭的殘酷,在這一刻被演繹到了極致。
勝利的天平,似乎又開始在瘋狂與犧牲中,微微晃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