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氣息卻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烈火,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卻近乎誇張的速度,瘋狂地攀升暴漲!
原本乾涸的經脈中,憑空湧出了洶湧澎湃的元力洪流!
疲憊不堪的肉身中,一股遠超全盛時期的力量感正在急速復甦!
甚至連精神上的萎靡與絕望,都被一股熾盛的彷彿能焚儘一切的鬥誌所取代!
傷勢依舊在,疼痛依舊清晰。
但他們的狀態,他們的潛能,卻在櫻木王這神乎其技的手段下被強行激發,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這不是簡單的治癒,這是…
潛能的引爆與加持!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深刻地體會到了櫻木王那被譽為“神泉”的恐怖之處!
她不僅能肉白骨、活死人。
更能在這生死一線間,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賦予他們超越自身極限的…
第二次力量!
“這…這就是櫻木王真正的力量嗎?”
章若愚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彷彿無窮無儘的力量,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
周晚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流血但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雙手,發出一聲低吼:
“媽的!這種感覺…”
劫後餘生的狂喜混合著對櫻木王的感激,以及對易年那滔天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每一個人!
他們雖然身上依舊帶著慘烈的傷勢,但氣息卻比受傷前全盛時期還要強盛數分!
那是真正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在生死邊緣體會到了生命真諦後,所爆發出的超越極限的狀態!
求生本能!
極致憤怒!
潛能激發!
這三者疊加,使得此刻的他們達到了個人有生以來最強大的時刻!
冇有之一!
“上!!!”
冇有任何猶豫,所有人眼中赤紅一片,如同出閘的洪荒凶獸。
攜帶著這股新生卻慘烈的磅礴力量,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充滿殺意的流光。
朝著那道依舊浴血的身影,發起了或許是此生最強大也最決絕的衝擊!
他們要打敗這個瘋子!
為天中渡爭得一線生機!
然而——
就在這十數道強悍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攻勢即將形成的瞬間——
一直靜立,彷彿在欣賞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戲劇”的易年,終於再次有了動作。
冇有擺出防禦姿態,也冇有凝聚驚天動地的功法。
隻是…
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對著那如同海嘯般洶湧撲來的眾人,做了一個輕描淡寫的…
向下虛按的動作。
就這麼一個簡單無比的動作。
可下一刻…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彷彿自九天而來,隨著這一按轟然降臨!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威壓,更像是一種…
規則的束縛!
一瞬間!
時間凝固了!
十幾道剛剛爆發出最強氣息,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衝來的身影,所有的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所有的狂暴元力如同被凍結般凝固在體內!
所有的怒吼與殺意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被一股無形的卻絕對強大的力量,死死地壓製在了原地!
動彈不得!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隻能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如同琥珀中的昆蟲,僵立在距離易年不過十數丈的半空或地麵上。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不甘與一絲難以理解的駭然!
他們已然爆發出了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為何…
為何在他麵前,依舊如同螻蟻般無力?!
而就在這時,易年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被壓製得無法動彈的人耳中:
“感受…你們現在的狀態…”
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殺意,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
引導意味?
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會眾人。
腳下一點,回到了雲舟之上。
然後緩緩轉過頭,目光穿越了重重空間,投向了南方。
隻是那隻剛剛施展出驚天動地力量的右手依舊虛按著,維持著對眾人的絕對壓製。
而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垂在了身側。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他在等什麼?
南方……有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這輕描淡寫卻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壓製…
這意味深長的話語…
這望向南方的等待…
這一切,讓原本已經被絕望和憤怒充斥的戰場,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和莫測的氣氛之中。
易年…
他到底要做什麼?
冇人知道。
但隨著那輕描淡寫的一按,前一瞬還殺聲震天的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聲、水聲、憤怒的咆哮聲…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隻有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知何時又悄然響起,並且逐漸變得密集。
冰冷的雨絲從天而降,敲打在凝固的江麵上,敲打在狼藉的岸邊。
敲打在那一個個被無形力量死死壓製的動彈不得的身影上。
也敲打在雲舟船頭,那個獨立秋雨之中的消瘦身影上。
雨水沖刷著易年臉上的血汙,混合著血水沿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可雨水卻洗不去周身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反而讓那氣味在濕冷的空氣中更加清晰地瀰漫開來。
而眾人被那股浩瀚的力量壓製著,根本無法掙脫。
他們隻能死死地盯著易年,眼中滿是困惑。
遠處,元承望、冷清秋等人也掙紮著站起身。
他們同樣被這股籠罩全場的寂靜與壓抑所震懾,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易年那詭異的舉動,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如同這漫天雨絲,越來越密。
“他在看什麼?”
白明洛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望向易年目光所及的南方。
那裡,除了迷濛的雨幕和更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空無一物。
元承望緩緩搖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不知道…但年兒的狀態,很不對勁。”
冷清秋目光銳利,緊緊盯著易年周身那越來越濃鬱的血氣,沉聲道:
“不僅僅是不對勁…你們看他的身後…”
隻見在那淅瀝的雨水中,易年周身瀰漫的血色氣息非但冇有被沖刷稀釋,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更加活躍地翻滾凝聚著。
那不僅僅是氣息,更像是一種實質的能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血氣越來越重,顏色也越來越深。
從鮮紅逐漸向著一種近乎漆黑的暗紅轉變。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濃鬱的血氣,似乎正在緩緩地向著易年的身後彙聚!
一開始還隻是模糊的氤氳。
但漸漸地,在那片翻滾的血色之中,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開始若隱若現。
但那不是擁有清晰輪廓的影子,更像是一種感覺,一種意象!
一種由純粹的殺戮、暴戾、怨恨混合而成的存在感!
無影無形,肉眼無法確切捕捉其形狀。
但在場每一個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
它就“飄”在易年的身後,彷彿是他那滔天殺意與血腥氣息的具象化。
又像是一個依附在他身上的邪惡!
無聲地扭曲著,蠕動著。
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在戰栗的冰冷與死寂。
這股氣息與易年自身那真武境的磅礴威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安的氛圍。
彷彿此刻站在那裡的不再僅僅是易年一個人,而是某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安土王被壓製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易年身後那模糊的血色虛影。
饒是他膽大包天,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周晚咬著牙,試圖衝破那無形的束縛,卻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那浩瀚的壓製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死死盯著那虛影,嘶聲道:
“這就是他身上的問題…就是他失控的原因嗎…”
木凡感受著那虛影散發出的邪惡氣息,臉色蒼白:
“這絕非正道之力…小師叔他到底沾染了什麼?”
章若愚看著那模糊的血影,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個雨天的畫麵,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隱隱覺得易年此刻的等待,與這詭異的血影以及南方那未知的存在,必然有著某種聯絡。
而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時,處於風暴中心的易年,對身後那逐漸凝聚的恐怖虛影彷彿毫無所覺。
依舊維持著單手虛壓的姿勢,將十幾位爆發了潛能的天驕死死壓製。
目光依舊穿透重重雨幕,死死地鎖定著南方。
那眼神專注到了極致,甚至帶著一種期待…
他在期待什麼?
期待南方的來客?
期待某個時刻的降臨?
可此時唯有雨水冰冷,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種未知的恐慌如同這漫天雨水,無聲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壓製在江邊的眾人狀態開始有了變化。
他們每個人的氣息都因極致的憤怒和強烈的求生本能,以及櫻木王傾儘全力釋放出的磅礴生機加持,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這股力量之強,遠超他們平日苦修所能達到的極限。
彷彿每一條經脈都在燃燒,每一縷元力都在咆哮。
充滿了不甘被束縛,誓要衝破一切的狂暴意誌。
然而,易年那看似隨意虛按的手卻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山之基,帶著無法違逆的絕對力量。
依舊將這股集合了十數位天驕巔峰之力的狂暴洪流死死地壓製在原地!
……